“这不是关心他们——这和归墟的漏洞有关系对吗?”
“对于这个世界而言, 我和外面的那些东西没有区别,是个永恒的外来者,我无时无刻不在和这个世界博弈,也就是你的父亲博弈。”母神似乎完全明白穹想问什么,她耐心地解释着, “这个世界无时无刻不想把我扔出去,扔回我来的地方。”
“这就是封印逐渐削弱的原因?”
“可惜我没法吞掉你的父亲,无法成为这里真正的主人。”母神平静地讲述着,“但是你可以。”
穹心一沉。原来这才是他们真正的打算。
“我吞掉父神,然后呢,我会变成什么,你又会变成什么?”穹一点都不相信母神,“你不可能培养出一个比你还强大、无法控制的存在。”
母神再次露出了一个毫无笑意的笑容:“如果这个世界能够稳定下来,那么我愿意做出这样的牺牲,不要用人类的头脑来思考我,我亲爱的孩子,而且我现在也无法控制你。”
“父神没有意见吗?”穹问道。
“他已经做出了选择。”母神说道,“如果你愿意,你可以现在就吃掉他,他不会介意的。当然,那样对你的负担实在太大了,我也不想你变成第二个他,那样就没有意义了。”
“我不认为你会这么好心。”穹说道,转身离开。
母神和父神,一个是只有理性计量的机械器物,一个是毫无智识的疯癫之物,穹从来都不会相信他们。
但是她并没有像过去一样回到人类的世界。
她再次拜访了父神。
漆黑的洞口依然在永恒的旋转之中,不断地发出在穹听来兼具狂喜和恐慌的嘶吼。
在母神到来之前,所有的本土神灵诞生的瞬间,都是从父神这里带走了一部分权柄,用一个奇怪的说法,他们都是被父神“分娩”下来的。因此其他本土神灵多多少少有潜能,可以发展出一点智识。唯独父神,
他永远包容着一切不和谐的权柄,就像一个危险且未知、永远活跃的垃圾场。
父神这一刻抛给她的两个权柄,分别是“战争”和“黑暗”。
按照晚的说法,穹已经有了战斗的权柄,接受与之相近的战争会比较有利于她适应。
但是她的手并没有伸向正在散发着令人血脉沸腾的“战争”,而是触摸了那个与她更不兼容的黑暗。
“我会先吃掉一半,父亲。”穹淡淡地宣布道,“等我下次回来的时候,我会把剩下的一半也带走,但是你们得保证,不会像过去一样无缘无故毁灭人类了,能做到吗?”
漆黑的洞口没有回应,只是把“黑暗”推得离穹更近了一些。
“我想没有头脑的您至少应该比母神更守信一些。”
穹冷笑了一声,属于“黑暗”的那部分就像一缕青烟一样慢慢地融入了她的身体,不过穹并没有放任它一直融入,而是在半路上突然掐断了那缕青烟。
分不清天地的空间里,光线似乎有一瞬间的消失,所有的图像和画面被黑暗吞没。
“这是怎么了?”还留在归墟附近的月娘担忧地问道。她看不清附近的同伴们,只是察觉到它们还在附近。
“是殿下,她正在吞噬新的权柄。”晚说道,但却不安地皱起眉,“她怎么先吞了黑暗?”
“我不明白,这对她来说没有好处。”羊女严肃地摇着头,“太危险了,我们有什么能帮她的吗?”
“恐怕没有。”晚忧心忡忡地摇头,“上一次她吞噬战斗的时候,我已经有了意识,想要接近她,却差点被她也一起吞了进去”
而在漆黑洞口的前面,原本人形的穹不见了。
那里只有一团无法言语的粘稠之物,乍一看和它所面对的那个漆黑洞口没有什么区别,它在地上蠕动着,缓慢地爬行着,无数触手或是无法辨别的动物肢体从里面冒头又很快消失。
它随时会接近那漆黑的洞口,与之融为一体。
不过它并没有,在这团蠕动之物里,首先钻出来的是一只黏糊糊的隼,它原本白色的羽毛此刻黑乎乎的,漂亮的黑眼珠仓皇无措地大睁着,锐利的喙不断叨着那团蠕动之物,想把里面的什么东西叨出来。
咣当。一把刀从那团蠕动之物中被抛了出来,紧接着是长弓,泛着紫色光泽的箭,以及一条闪烁着金色光泽的长矛。
然而这些都不是巨隼想要的,它开始尖锐地报警大叫,它叫了许久,直到叫声开始有些沙哑,一只手终于从那团粘稠之物中伸了出来。
“这感觉可真不好受,比前几次难熬多了,是吧?”穹从那团粘稠之物中爬了出来,但是她的四肢、五官全都没有连接在一起。
她现在就像一具被分尸后却还在自主行动的尸体。
穹花了很久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