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过去五年了,旧的记忆被新的覆盖,他已经快记不清那个生动的李沅了。
也或许,就像许云廷说的,别人早都把他忘干净了,只有他像个傻子,捏着点没意义的回忆反复琢磨。
许知可自嘲地看了眼身下,起身朝卫生间走,劈头盖脸的冷水落下,终于让他逐渐清醒过来。
现如今许知可没有去许氏上班,而是在一家律所负责关于未成年的相关案件,或许是受人影响,他想为没有能力发声的少年们出一把力。
许知可用最快的速度洗漱好后,习惯性地喝了杯黑咖啡,就开车前往目的地。
车子停在一家咖啡店旁,许知可看了眼手表推门走了进去。
“许律!”李子轩伸手同许知可打招呼:“资料给赵律了,但他说还要再考虑一下,郑泽应该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许知可眉心微蹙,抬手看了眼时间,道:“你多久前联系的他?”
“半小时前。”李子轩神情诧异:“不会出事了吧?”
许知可起身:“你告诉赵律,不管郑泽的父亲说什么,他酗酒家暴的事情都不能这么算了!”
李子轩快步跟上,脸上浮现出焦急神色:“许律,不是我们管不管的事儿,那毕竟是郑泽父亲,他又没有其他亲属,这……这怎么算我们也没法多管……”
许知可推一半儿门的手顿住,漆黑的眼睛里仿佛突然升腾起一股令人生畏的戾气。
李子轩僵住,站在原地不知道该说什么。
郑泽是他们上周刚接触的未成年报案人,案子很简单,逃走的母亲,酗酒家暴的父亲,还有可怜的孩子。
据说郑泽是被打的送到医院时意外和许律认识的,从那天起,许律就建议他用法律的武器保护自己。郑泽也尝试这么做,可毕竟另一方是他父亲,这其中的赡养和亲情关系,让所有问题都变得复杂。
更何况,郑泽还要上学,他需要钱。
许律救了一个,他救不了全部人。总不能每接一个案子,他就当一次资助人……
李子轩理解他的善心,但理解不了他这么固执。
微风吹过,咖啡店门上的风景发出一阵清脆的响声,许知可闭了闭眼将门彻底推开。
“他才十七,我不想让他就那么……”许知可的嗓子掺了些哑意。
李子轩等他继续开口,却看到他挥了挥手,眉宇间似是多了些疲惫。
“你先回律所,我去三中看看。”许知可抬脚就走。
他再了解不过这种父母,他们自小就用侮辱性的话打压、折磨孩子,时间久了,甚至会让这些受害人忘记自己本身是可以逃跑的。
许知可一脚踩上油门,心里暗暗祈祷郑泽的父亲不要到学校闹,期待上天分给早就伤痕累累的少年一点幸运。
三中外的一条小道上,三四个穿着奇怪头染五花八门颜色的人和两个穿着蓝白校服的少年全都低着头朝他们身前穿着黑色西服的男人道歉。
“李志鹏,你忘了你答应过我什么?既然不想待了,那明天就出国。”
男人身姿挺拔,五官凌厉,一头利落的寸头与身上熨帖得当的西服有种格格不入的诡异感。
淡漠的眼中浮现起一丝不耐,他抬手扯了扯领带。
其中一个穿着校服的少年连忙抬手挡住另一个人校服少年,焦急开口:“小叔,不是我们先挑的事儿,这些人是郑泽他爸雇来的人,说是要教他做儿子!我怎么可能看着兄弟被欺负!”
被叫做郑泽的男生推了推李志鹏,破了皮的嘴扯了个难看的笑,冷静开口:“许律师看到我没按时到一定会来找我。”
他点了点身上的伤:“还得多谢你们帮我提供证据,郑强不仅自己动手现在还雇别人打自己的亲生儿子,我的胜算又多了些。”
郑泽又对着西装男鞠了个躬,抬头认真道:“您好,李志鹏不是故意打架,他是为了帮助我。我现在就联系我的律师,他会向您说明一切,证明您侄子真的是见义勇为。”
李志鹏的眼神瞬间变得嘚瑟了。
郑泽掏出手机打电话,顺手按了扬声器,想向这个看起来很凶的同学家长证明自己没说谎。
“喂,郑泽你在哪,我到你们在学校门口了——”
没人发现,电话接通的那一瞬,从头至尾都凶神恶煞模样的男人彻底僵住了。
“许律师,我在小巷子里,你快过来,我和我朋友——”
手机被人夺走,郑泽诧异抬起头。
“李、叔叔,你——”
“你——”男人没来得及开口,就看到郑泽眼睛亮了几分,大笑着对不远处招手。
“许律师,我在这儿。”
他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跟着一道刻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