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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问道,“那毕竟是你哥哥,你这般对他,真的无事吗?”

    “能有什么事。不过是叫他淋了些雪,是他自己跑出来的,可不是我逼他的。最多就是得一场风寒,府上又不是没有药。即便真的因为淋了点雪就死了,也是他自己薄命。”赵潭并不在意。

    苒桦看着纷飞飘扬的白雪和落花没再说话。

    “璃光说的在理,别人都安安分分的待在男眷席,偏生他自己要出来。”魏褚附和。

    “就是……”赵潭的话顿住了,她目不转睛地盯着前方不远处。

    有人静立于古梅树下,仰看飞花飘雪。

    往后数年,赵潭时常梦见这一幕:那年风雪很大,疏影斜横中她见一人青伞斜挑,鬓沾落花,素手捧雪,端的是玉骨仙姿、孤标逸韵。

    有道是,众芳摇落独暄妍,占尽风情向小园。

    什么风花雪月,都不及那惊鸿一眼。

    可踏雪寻梅,终是可遇不可求。

    赵潭想要追,那人察觉到动静,没有回头,踏雪离去,身影消失在茫茫风雪里。

    “你们方才看见那人了吗?”赵潭有些失魂落魄的问。

    魏褚:“瞧见了,看穿着,应当是出身四大家的吧,就是不知是蓝吴苏哪家的。”

    苒桦:“……应当是苏氏子苏狐吧,他如今到了婚配的年纪,今日雪宴,家中多半会带他来赴宴。”

    赵潭眼睛一亮,有种难掩的兴奋,“苏狐?这么说他大抵回男眷那边去了?不如我们去瞧瞧?”

    魏褚有片刻迟疑,“可那边多是些未曾赘人的男眷……”

    “左右那些人中都有你我未来的赘夫,这做妻主的,提前看看自己的赘夫有何不可?”

    “我就不去了吧……”苒桦犹豫的说。

    魏褚觉得赵潭说得在理,她推搡着有点不情愿的苒桦,随赵潭一道往男眷那边去了。

    贞男哆哆嗦嗦从梅花林往回走时,没忍住吸了吸鼻子,他觉得有点难过。

    今日穿的新衣湿掉了,父亲大概又会生气了。来赴宴之前,父亲说,宴中会有女姬隔帘相看,要他从头到脚都要得体干净,招人喜欢。

    父亲很看重这次雪宴,要他好生表现。他实在不知道如何才是好好表现,听说城主府的掌事说可以到梅花林赏花,他才想出来看看花,躲一躲。

    可是现在……

    他弄砸了。

    内筵欢声笑语,贞男却不敢进去,怕自己一身狼狈引得众人发笑,他蹲坐在外面瑟瑟发抖时,一道温柔带着些许惊讶的声音道,“这是怎么了?”

    温暖带着香气的雪披披到了他的身上,那人从容的吩咐,“小九,带他去换身干衣裳。”

    “是。”

    贞男起身,只看到了那人打开天青色的伞走进了雪中的背影。

    “多谢,可是这雪披我要如何还与你家主人?”

    被换做小九的仆从嘿嘿一笑,“我家小主雪披多得很呢,他既然给你你便收着,多冷的天啊,快随我去换身干净衣裳。”

    即便是城主府的雪宴也难免无趣。

    梅花看过了,也该回去了。苏狐慢慢悠悠走在雪地里,心里盘算着小九要多久才能追上自己。

    身后传来脚步声,苏狐回头,以为是小九,不想却是几位女姬。苏狐低头往旁边让了让,那几位女姬却没走。

    “你就是苏狐?”赵潭上上下下打量着苏狐,本以为遥遥一眼足够惊艳,近看这人竟也没有丝毫瑕疵。

    城主府的雪宴,苏狐并不曾佩戴帷帽,此刻倒是有些后悔。

    “这位女姬,阿姐还在等我,可否让让?”

    “你阿姐苏蕴凌?我们可都与她相识,怎么,你不认识我们?”赵潭上前一步,目光落在苏狐鼻梁上的一点浅淡的红痣上。

    “这位可是籍令官之女,你当真不认识?”魏褚追问。

    “……赵潭?赵女姬,我还有事,还请让让。”苏狐客气而疏离。

    “这不是认识嘛,既然认识,何必着急走?”赵潭伸手去抓苏狐的手,纠缠之间,苏狐的伞跌落,他目光冷了下来,“你做什么!”

    赵潭被那样的目光刺痛了一下,她死死的抓住苏狐的手腕,全然恶意道,“只是想来告诉你,你没有闻到吗?你的身上……一股狐狸腥臊味。”

    苏狐的表情有一瞬间凝滞了,他想要反驳,赵潭却松开了他的手,捏住了鼻子,“真的很臊啊。”

    魏褚用手扇了扇风,满眼嫌弃,“啧,这味道,可真是……哈,难怪要一个人偷偷离席,只怕再待下去,会熏坏旁人。你说是吧,惜君。”

    苒桦嗯了声,不远处也有几位女姬听闻动静哈哈大笑起来。

    苏狐的脸一瞬间苍白得厉害。

    这世间向来如此,一人说你,不足为患,尚可辩驳;而三人成虎,众口铄金,积毁销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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