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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甘露街人潮如织,络绎不绝。

    卖天灯的有许多,贞男挑了许久的天灯,他想选一盏做得最漂亮的天灯。有关于她的愿望,他觉得应该用最好看的天灯。最终,贞男选了一盏缃色的天灯。

    像她眼睛般明亮,像她的指腹一样温暖的缃色。

    贞男向卖天灯的摊主借了笔墨,在天灯上画了幅展翅欲飞的朱雀图。早已经挑选好了天灯的碎玉凑过来看,贞男不待他发问,便急急为自己辩解,“我画的是白羽!“

    完全和白羽是两副模样呢。碎玉也不拆穿,他哦了一声,便问贞男准备许什么愿。

    想与她长长久久,赘给她做小赘夫的心愿实在过于大胆,贞男扭扭捏捏的不肯说,碎玉便没再追问,两人往星鹊桥去,那里有许多人放天灯。

    “你呢,你要许什么愿望?”贞男看着碎玉什么也没画、什么也没写空空如也的天灯问。

    “我吗……没有什么愿望。”碎玉想了想道。无论放多少盏天灯,祈愿多少次,明竹都不会活过来。放天灯,只是他想让明竹看见而已,这就够了,如果明竹真的能看见的话。

    碎玉的目光扫过星鹊桥,看到熟悉的人影时愣住了。那是刑官大人,她身边的是她的赘夫吗?

    碎玉在清乐坊便知晓朱雀刑官是有赘夫的,但是贞男—-碎玉下意识想去挡住他的视线。然而,终究是晚了一步,贞男已然看到了。

    只见贞男的脸色骤然惨白,他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明明站在平地上,却像置身悬崖峭壁般摇摇欲坠。

    星鹊桥上的那对璧人是如此的相配。

    贞男手中的天灯啪一下摔在了地上,被刺痛的眼睛却一眨不眨的盯着星鹊桥的吴祎看。

    她被一个人亲了脸颊。她没有推开那人。

    她对那人笑。她吻了那个人。

    贞男立于幽暗的夜色中,眼中那捧亮光,一点点熄了。碎玉不忍看下去,一把将失魂落魄的贞男拽走了。

    贞男跌落在地面的天灯,很快被行人踏烂了。一如他破碎的心,无人在意。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2章

    厢房里没有点灯, 贞男抱着膝盖呆呆的靠坐在门扉前。

    他浑然不知自己是如何回到静园的,他只记得自己路上稀里糊涂的跌了好几跤,碎玉把他拉起来说了什么他也没有听清。

    厢房里明明一片黑暗, 他却仿佛瞧见了于明灯熠熠处亲密无间的两道人影。

    原来, 她的虎牙还会咬别人的唇。

    原来,还有别人可以得到她的印记。

    鼻腔酸涩难忍, 贞男感到难以呼吸, 他伸手摸了摸脸颊,手上一片水渍,眼泪不知何时充盈了眼眶,试图以此遮掩模糊方才星鹊桥所见。

    可是如何有用呢。因为是她,数日不曾相见的想念让他在一见到她时便贪婪的镌刻下了她的模样。

    有关她的一切那么清晰,那么鲜明,记下了便再以忘却。

    可是, 她在与另一个人放天灯。那个人是谁?

    她那样忙,都没有时间回静园, 却会在天灯节陪那人放放天灯。一定是很重要的人吧……

    那他呢, 他又算什么呢?

    贞男委屈的吸了吸鼻子,门被轻轻扣响。

    碎玉在门外轻声细语,“贞男……你还好吗?”

    没有得到贞男回应,碎玉犹豫片刻劝慰道,“妻主和赘夫之间那样……是很寻常的不是吗?就算不在人前亦会在人后。我在清乐坊时就听闻刑官大人与赘夫的感情和睦, 今夜之事, 你便是未曾目睹过,也应该有所耳闻,又何必放在心上自苦?”

    刑官大人与苏氏子成婚的三年里都鲜少出入于清乐坊,舞僮们不敢妄议贵人们, 却要对贵人们的家室了如指掌。有些贵人的家室难缠,得知妻主宿于清乐坊后总会闹上一闹。有过舞僮被贵人的赘夫打烂了脸的前车之鉴,舞僮们都会格外留心贵人的家中事。

    朱雀刑官少时曾有些风流往事,可苏氏子进门后未几,便断了那些往来。若彼此离心,并无情意,怎会如此。舞僮们私下互通有无后得出定论,朱雀刑官与赘夫情深意笃。清乐坊能知晓的,清乐坊外的说法定然会只多不少。贞男也应当知晓才是,他今夜便是再自苦,不过徒增烦忧而已。

    眼下未必不是最好的局面,刑官大人即便不在静园,也未曾短缺了吃穿用度。至少说明,刑官大人心里有静园,有贞男。

    碎玉知晓贞男的难过,却又有些不理解贞男今夜这般伤怀。刑官大人身居高位又并非独身,这样的事情,总要习惯的不是吗。

    就像试图从火中取栗之人,很难不被火舌燎痛。但如若是得到了栗子,有些许的痛,或许便是代价。

    门拉开了一条缝隙,黯淡的月光映出苍白的幽影,贞男眼中惊骇,神情惨然,难堪而惶然,“你、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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