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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1章

    与贞男一样的眼睛。可贞男怎会在此。

    是他还不够安分, 让谢家主心生不满,要以贞男来敲打他吗?

    无须如此的。他如今这般模样,活着也是会叫人指指点点, 用唾沫星子淹死的。除了一死, 世间已无他的容身之处,他的妻主, 早已将他舍弃。

    孙氏神情恍惚的望着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似有泪光。他在哭什么呢?真是傻孩子啊。

    可谢家主真的会让他见到贞男吗?

    还是说,这是一场梦?

    他太久、太久没有见到贞男了。久到那双熟悉的眼睛都觉得陌生。

    又或许,眼前之景是人将死之时的未了的执念。听说,人死前总会陷进未了之事里,他原以为他会看见赵扶鸾的。

    她曾是他年少时的憧憬与神往,最后留给他的只有一个决绝的背影和那一句不曾有几分情意的话。为何他与她会走到这般田地呢。

    贞男……

    离家这般久,他还好么。

    孙氏颤颤巍巍地伸出手, 想要触碰眼前之人的手。

    腕上的铁链哗哗作响,孙氏终于抓住了他的手。

    这梦, 当真是个仁慈的美梦, 竟没有落空,那人坐在他身边,仍凭他抓住手,垂目不语。

    孙氏口中的木丸被取出了,孙氏顾不上是谁取出来的, 这梦对他而言, 太过奢侈奢望,他的声音又哑又急,“贞男……你独身一人在外,可还安好?是何人让你来的?你为何要到这玄武城来, 谢家可有对你做什么……”

    孙氏自己絮絮叨叨说了许多,始终没有得到半句回应。

    孙氏的话倏然止住了,他想起来了,他给了贞男很重的一巴掌,他亲手将向他寻求庇护的贞男逐出了家门。

    孙氏惨然一笑,十分难看,“……是了,你该怪我的。”

    “父亲……”那人低声轻唤。

    这声音,不是贞男。孙氏像被迎头泼了一盆冰水,寒冷刺骨,生生将他从一厢情愿的幻梦中惊醒。

    谢蛮抬手摘下了面纱,他望着孙氏的眼睛,沉静而悲伤,如同融化的雪水。

    看清他的面容后,孙氏好一会无法呼吸,他猛地把手缩回来,他肝胆俱裂的望着那人。

    像,太像了。

    孙氏说不出话来,明明口中木球已被取走,他却如同被死死扼住了咽喉般,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这个与贞男七分相似的人,唤他父亲,他看起来比贞男大一点。

    他、他会是谁?!他为何唤自己父亲?!

    有什么呼之欲出,彻骨之寒笼罩着孙氏。

    孙氏面无人色,呼呼的喘着气,像破败陈旧的风匣,在震悚战栗中将要散架,却又堪堪悬着一口气,将散不散。

    谢蛮轻轻揭开了孙氏身上盖的薄被,鼓起的那处没有遮挡的显露在眼底,孙氏圆润鼓胀的肚腹上纵横着几道疤,谢蛮伸手想要去触碰。

    这样的动作太过于熟悉了。

    与谢玉珩如出一辙。孙氏面有惊怖之色,本能的想要蜷起身体,想要藏起那斑驳骇人的凸起。

    那是异于常人的丑陋不堪之处。

    可他身上带着锁链,又能藏到哪里去。他极尽全力也不过是把锁链弄得哗哗作响。

    “别动。”谢蛮低声道。

    孙氏脸色青白,羞耻与难堪令他生不如死,他不再扑腾,犹如被放了血还剩下一口气的鸡雉般,气息奄奄的陷在绵软的褥子中,一副衰颓无力之相。

    谢蛮的指尖落在一处狰狞的刀疤上,他的手在抖,声音艰涩,“父亲……此处有一道疤,是因我而有的。”

    烛火噼啪燃烧,谁也没有说话。跃动的火光映出困兽的影子。

    谢蛮重新将那床薄被盖了回去。那异样肿胀的身体其实是盖不住的。谢蛮却觉得,父亲脸上的血色似乎因此恢复了一些。

    “父亲,谢城主今日与家主言说,欲在冬祭大典上献祭身怀灵肉之人,以求飞升长生。我知家主在为城主做事。”

    “可我……我不能负了她。”

    谢蛮跪地叩首,拜别父亲。

    谢蛮将要离去时,孙氏挣扎着,发出了嘶哑如兽鸣的声音,“她……她待你好吗……”

    “极好。”谢蛮似哭似笑。

    无声的跛脚老仆重新将木丸塞进了孙氏的口中。

    谢蛮别过头,没再看。他走出了门,不曾回头。跛脚老仆紧随其后。

    二人走后,吴祎从暗处现身。

    听雨阁,往日是暗探们无法深入的地方。贞男的父亲孙常安孙氏自从进了谢府后,便没有离开过听雨阁。听雨阁外守卫严密,不是保护,是禁锢。

    今日谢蛮出现,守卫却格外松懈。是谢玉珩有意放纵,还是谢蛮一人所为?

    谢蛮身边那位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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