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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那人是……”

    碎玉蹲下来,看着缩在门后双目无神的贞男,他觉得有些奇怪。方才在路上贞男摔倒后如何也起不来,口中一直喃喃那人是谁,他便与贞男说刑官大人身侧的应该是她的赘夫。

    那时贞男还没有如此大反应,除了一开始跌了几个跟头,倒也稳稳当当自己走了回来。哪知,他一回来就将自己关在房中,如今竟一副溺水之人的模样。

    “我方才说,星鹊桥上与刑官大人并肩的那人,应是她的赘夫苏狐,刑官大人与赘夫亲昵,也在情理之中。”苏氏子的气度十分好认,碎玉将方才的话再说了一遍,每说一个字贞男的脸白上一分。

    刑官大人的赘夫。

    碎玉的每一言,都像刀子一样剜进贞男心口,将他的心脏搅碎,带出一块块血淋淋的肉来。

    脏腑撕心裂肺的抽痛,贞男咬破了唇,却没有察觉,他忍住了喉咙里带血的呜咽,却忍不住悲恸凄楚的眼泪。

    她身边早已经有了赘夫。

    他却还痴心妄想祈盼着能光明正大的赘给她做她的小赘夫,难怪……难怪她对此事避而不谈。

    原来、原来……!

    那他算什么呢。或许,于她而言,他不过是她从路边随手捡回来的人,无足轻重,是她偶尔厌烦了家花,想尝尝鲜的野花。

    只是野花而已,随手为之罢了。

    泪珠子大颗大颗滚落,源源不断滑过脸颊,贞男的脸上都是泪水,他伸手想要擦掉眼泪,却是徒劳,反叫眼泪更加均匀的涂抹开了,苍白的面孔一片湿漉漉的水渍。

    碎玉全然没有想到自己的话非但没有起到宽慰的作用,反而让贞男眼泪来势汹汹,泪如决堤。

    “你……”

    碎玉还想说些什么,静园的大门传来动静,是寒镜回来了。

    “你们俩这是什么做什么?大晚上不睡觉,倒是说起悄悄话来了。”

    寒镜原本只是路过,听到门后压抑的哭声又倒了回去,她扫了眼碎玉,又推开一点门缝去看贞男,贞男靠坐在门边呜呜直响,脸上水光湿润,很伤心的模样。

    “你欺负他了?”寒镜狐疑的看了眼碎玉。

    碎玉连连摇头摆手。

    “奇了,那哭什么?”寒镜拍拍门,“你哭什么,一副被苛待了的惨样,少你吃了还是少你穿了,前天不是才发过月钱吗?”

    贞男抽噎不止,“我的……我的天灯,没有了……”

    “你们出去了?”寒镜没有追问,看贞男哭得太惨,安慰了一句,“一个天灯而已,没了就没了,多大的事。”

    “那是我的天灯……”贞男哭得更加伤心了。

    “好好好,你的你的,再买过不就行了,别哭了,大晚上哭得跟小风箱似的,越说你越来劲,走了,睡觉了。”上了一天值的寒镜耐心告罄,顺便把碎玉也撵回屋了,“走走走,回你屋子去,等他哭去。自己一个人哭就没劲了,有人哄就没个消停。”

    碎玉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回去了。

    贞男不知道哭了多久,眼泪流干了,双眼酸涩而刺痛,却远不及心口半分疼。

    她既然有了家室,为何还要纵容他的靠近,让他生出念想?

    她看过的他的身子,摸过他的屁股,吻过他的唇。这些,难道都是她的一时兴起吗?可她明明给了自己骨哨。贞男摸出贴在心口的骨哨,死死的攥在掌心。

    那些话,她也会对别人说吗?贞男吸着鼻子,心中却仿佛有一道声音在厉声尖啸:什么别人!那是她的赘夫!是她名正言顺的赘夫!你算什么?你才是那个别人!

    贞男惶然的摇头,也不知道在对谁说,“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若是她不曾隐瞒他有赘夫之事,他是不是就不会如此贪婪渴求,以至于今日覆水难收,心动再心痛。

    可心底有另一道声音在说:她真的隐瞒了你吗?她有赘夫之事,你真的不知晓吗?你真的,全然不知吗?

    那些你有所怀疑却从来不敢多想之事,你真的忘记了吗?

    刑官大人不回静园的时候在何处,你当真一无所知吗?刑官大人的赘夫苏氏,你当真不曾听闻吗?刑官大人的心另有归处,你当真无所觉察吗?

    刑官大人将碎玉带回来的那一夜,你不是闻到了吗?她的身上,还有旁的香气,那似有若无的玉玲珑香,与她原本的香气并不相同不是吗?若非是别处沾染上的,缘何与后来从她发间嗅得的香气不同。

    苏氏子苏狐的名字你不是听过吗?昔日男德班的同窗不是提起过吗?苏氏子苏狐是男德班同窗屡屡提起、艳羡无比的赘得好之人。同窗说苏狐赘得好——因为苏狐赘给了位高权重的朱雀刑官。

    离开朱雀城去往玄武城那日,你曾偷偷撩开车帘寻觅她的身影,不是瞧见了她长久的凝望城门处吗?城门上,撑着伞的那人,与今夜星鹊桥上她身边那人,都是同一个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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