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会让母亲失望的对吗?”
苏狐没有摇头也没有点头,脊背微不可察的颤抖着,“母亲,苏家已经做错了太多事……”赵家之事早已在朱雀城传遍,或许外人不知赵苏两家有所勾连,苏狐却多少能从母亲的所为中猜到几分。
苏见有些愠怒。
他还在拒绝。血亲与一个外人,她的孩子竟选了外人。当真是,当真是!她就是太疼爱这个孩子了,才叫他如此胆大妄为,竟生出了忤逆之心。
她的手还搭在苏狐的发顶,看起来像一对十分温情脉脉的母子。
“你以为吴氏就有多干净么。”苏见的手加了几分力道,她扯着苏狐的头发,逼迫他仰起头,“你知道你的枕边人杀了多少人吗?你猜,她杀的都是无辜之人么?”
“母亲,你错了,她从不杀无辜之人。”
苏见被苏狐眼中明亮的光刺了一下,方才还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如今倒是一滴眼泪都没流下来,“天真!幼稚!你不想想她是如何在吴氏的武斗场中活下来的!”
朱雀刑官历来只由最强的吴氏女继任,吴氏为了选出族中最强的孩子,自小便让族中后辈在武斗场不计生死厮杀决胜。
吴祎能被上任朱雀刑官吴临带在身边,其中一个很重要的原因便是吴祎是后辈中佼佼者,她在武斗场上几乎宰光了吴氏后辈中的废物。
这样冷血冷酷之人,竟还有人为她辩驳她不是滥杀之人,简直可笑。
“母亲,我说了,长明从不杀无辜之人。”苏狐的神色冷了,尽管头皮被拽得生疼,他却一字一句道,“滥杀之人即便将别人贬低为同样的人,一样难以洗脱自己的滥杀之恶。”
苏见仿佛被烫到了一般,她猝然松开拽着苏狐头发的手,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好、好、好!你给我滚!滚!若有一天你瞧见了她嗜杀之态,别怪母亲未曾提醒你。”
“母亲珍重。”苏狐说罢便起身朝外走去,他跪了太久,走得慢而吃力,却一步都不曾停下。
苏见看着苏狐渐远的背影笑出了声,仿佛刚才的怒不可遏只是错觉,她淡笑着,一语石破天惊。
“阿狐,你不是第一次吃同心丸了。”
苏狐猝然回头,神情错愕。
作者有话说:
在章末新增加112字。
2026.06.06
第70章
吴府的马车在苏府外等候许久, 方等到了带着苏狐出来的吴祎。
两人上了马车,吴祎看出苏狐脸色不太对,轻轻碰了一下苏狐的手, 明明车中烧了香炭, 他的手却冷得厉害。
“母亲为难你了吗?”吴祎用火钳拨弄了一下炭盆,让炭火烧得更均匀些, 炭火碰撞, 溅起了些许火星子。
苏狐怔了一下,垂下眼睛,摇了摇头,“没有。”
“可你看起来不太开心。”
“我只是有些忧心……母亲的身体。”苏狐勉强露出了笑。
“她病得很重吗?管家只说了是头疾。”
“……嗯。”苏狐顺着吴祎的话点了点头。
“所以才想让你留在苏府侍疾吗?”
苏狐又点头。
“骗人。”吴祎一锤定音,“管家说的可不是头疾。”
苏狐呆了一下,没想到自己从一开始就载坑里了,他抬起眼睛飞快地打量了一下吴祎的神色, 不算很生气的样子,苏狐心下松了一小口气, 他低声道, “对不起,长明……”
“为什么骗我?”吴祎靠近苏狐,马车里有限的空间苏狐躲闪不开,只能被迫直视吴祎,苏狐想摇头, 又没有什么底气, 只能咬紧了唇不说话。
“她威胁了你?用苏家……还是用我?”吴祎的目光定在了苏狐脸上,没有错漏他的每一丝神情变化。
苏狐的狐狸眼下意识瞪得圆圆的,他有些紧张的抿了抿唇,“没、没有……”
“那就是都有了。她与你说了什么?”
母亲说, 他不是第一次服下同心丸了。早在三年前,他离开苏府时,母亲便让人在他的吃食里掺了同心丸。
是同心丸的缘故,当初对这桩赘事应允得不情不愿的朱雀刑官才会在他进吴府几个月后态度大改,对他上心。
“从”会爱慕“主”,对于“主”会十分眷恋与渴望,这种因同心丸而产生的爱慕会叫人遗忘本心、失去判断。
母亲说,他和苏府从始至终,就是一条船上的人,他若是机灵些,就应该接着服用同心丸,将朱雀刑官牢牢占据在掌心。
他不信母亲的话。
也不愿意怀疑长明的真心。三年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