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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揣的是谁的孩子。享着旁人难及的荣华富贵,干着叫人唾弃的龌龊勾当,仆役心里顿时有点鄙夷。

    听雨阁里那人没留下什么物什,仆役除了尘,想起管事特别叮嘱要将那孙氏用过之物,诸如床褥、衣物清出来。将这些物什都清走,莫不是要添上新的?

    旁的府邸是如何对待赘夫的,仆役不知,不过谢家主是如何待谢蛮的,仆役知晓。每逢换季,谢家主都会让人给谢蛮除旧添新。说是旧衣物,不过才穿几次罢了。仆役好几次瞧见那没有破损的衣物,直接让管事收出来弃了。那一件绸布衣服,都抵得上他几年的吃穿用度了。

    这谢蛮命真好,从前明明就是一介小叫花子,出身还不如他这下等仆役,如今摇身一变,倒成了谢家主的赘夫,还要人侍候着,怎的不想想自己从前是和出身?这些年怎的能心安理得的占着谢家主赘夫之位。

    这孙氏也命好,想勾搭谢家主就勾搭上了。看来,谢家主也并不是那么在意谢蛮嘛。

    仆役想起自己有个阿弟,他那阿弟是个良藉,不像他,打小就被卖去贵人家里做工。他这阿弟今年也到了该赘妻主的年纪了,阿弟生的白净,虽不及谢蛮,但总比那孙氏年轻。

    那老货不就是善些勾搭之术么,全然不像正经赘夫。他阿弟要正经得多,这孙氏能赘给谢家主,他阿弟缘何不能?

    仆役琢磨着,该给阿弟捎个口信,等家主回来,便让他来谢府。谢府当差虽规矩多,下人拿的月钱也多,这些年下来他攒了点银钱,有些门道支走谢家主燕寝处值守的人。阿弟只需洗干净身子往家主榻上一躺,若是被家主瞧上了……届时,管事哪还敢使唤自己,便不再有打杂的仆役,只有家主赘夫的阿兄。

    仆役将孙氏睡过的褥子卷了起来,发现床头叫人用指甲划出了道道痕迹。

    那划痕看起来很用力,留下的印子明显,且凌乱非常,似乎写了什么,仆役仔细辨认,他不识几个字,只依稀认出个虫字来。

    这孙氏当真是个怪人,好好的床头刮出这么多虫字作甚,这木头可是上好的紫檀木,白白叫孙氏糟蹋了。

    到底是朱雀城来的,如传闻中那样眼皮子浅薄,以为傍上家主就高枕无忧了,想做什么便做什么,由着性子来。若是换成自己阿弟,定然不会如此失德。

    仆役心想着,将孙氏的衣物从橱柜中拖出来,丢掷在地上。用的倒都是好料子,不过阿弟可穿不着这般肥大的衣物,那谢蛮的腰在赘夫中是出了名的生得好,他阿弟也未必差几分,横竖要比这孙氏纤细上许多。

    说不定这孙氏压根就不是有身子后才显得臃肿的,许是没有身子时也是个腰粗之人。

    年纪大腰还粗,这样的人,都能做谢家主的赘夫呢。

    仆役想着自己一早便要来此为这样不堪的孙氏拾掇,不免有些怨。他看着那些衣物,心中生了主意。

    这些衣物既是不要了的,他踩上几脚又何妨?

    仆役跳起来像弹跳的蹴鞠般在上头跺了几脚。

    黑漆漆的脚印落在雪白的丝绸衣上格外醒目突兀,仆役心中却很是舒爽。他今日能踩踏这赘夫所用之物,他日定能穿上比这好上千百倍的料子。

    他已决心下了值,便亲自去与阿弟说道,叫他收拾收拾,以探亲之名与他一道进谢府。谢家主冬祭事毕,想来是会疲乏的,若是身边能有阿弟那样知心又明事理之人,想来会大悦。

    阿弟可是个干净身子。从前家中穷苦,他与阿弟吃不饱穿不暖,本是要将总忍不住饿的阿弟卖了的,可有人与母亲说道,说阿弟皮肤白净,模样生得好,兴许日后能谈得一门好赘事扶持家中呢。

    母亲听进去了,最终没有卖掉阿弟。可是家里哪里养得活几张嗷嗷待哺的嘴?母亲只好含泪将他卖与了牙人,那日母亲很寻常的唤自己起床,他醒来时,牙人已经侯在家中,查验了他的身子,确认并无恶疾后,便领着他走了。

    他记得他走时回头,看到母亲眼含泪光在门边点钱,她一边点钱,一边踹了脚抱着阿弟的父亲,“那么大个人,养了十年就换了这么点钱!当真是黑心!”

    父亲犹豫着说,“此事不如作罢……”

    “不卖他,卖你?”母亲气呼呼道,父亲便没再说话,抱着阿弟回屋里了。

    他生得确实不如阿弟,如果他是母亲,他亦不会卖阿弟。被卖掉的只能是自己。

    他被牙人卖进了谢府。他干杂役一干就干了十来年。其实家中不算远,他被卖的时候,已有十岁,是能够记事的年纪了,他记得家在何处,可他就是不想回家。

    不过,他还是有回去过的。阿弟长大了,与他十分亲厚。他说话,阿弟一定会照做。他知道阿弟嘴上不说,心里也想赘个富贵的妻主,时常变着法来打听他在谢府的所见所闻。

    谢家主可是玄武城只手遮天之人啊。人人都说谢家之财,可比肩四城。

    还好当初卖的不是阿弟。阿弟若是被卖去白雀寮那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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