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遭罪
   店家仔细辨认过寒镜递来的东西,十分确信,“就是我家的,这是桑皮纸,用这种纸可以防虫避潮,瞧,这上头还有我家朱砂戳盖的印子呢。这零陵香也是我家的,是从南田收来的,个头又大又香。”

    寒镜对比了香料铺中的朱砂戳和零陵香,的确无二分别。

    寒镜如实将这些与吴祎说了。

    吴祎听了只道,“把巷子封起来,任何人不得靠近。”

    “明白。”寒镜很快让人在巷口的前后架起了路障。

    巷中足迹杂乱,有反复停留在同一块地方的,也有单向通行留下的。吴祎仔细勘验了散落着零陵香的那块地方,发现了六组较为完整的脚印,由此推测至少有六人曾经逗留此地。

    按照足迹形态和大小,这六人都为男子。

    她看过赵贞男的采买单,赵贞男自己写的借据上清清楚楚的列着布履两双二百钱,这种布履的鞋底应当是寻常的千层底,用料多为粗麻,纳线稀疏,留下的鞋印浅而扁平。六组脚印中,有一组符合。

    剩下的五组鞋印中,有一组有精细的纹样,这是较为富贵人家的赘夫方能穿的。其他四组的鞋印较深,边缘平整,应当是不易磨损的木底鞋,通常是帮工、仆役所穿的鞋。

    六组脚印分别对应一个赵贞男一个未知赘夫以及四个仆役?

    那几人,会是贞男从前认识的人吗?

    四个仆役和那个赘夫应该是一道的,所以就是五打一?

    地面上有些能看出来是打斗痕迹,还有一道扁平带状的痕迹吴祎不确定是什么留下来的。

    但是离开巷子的脚印,只有五组,没有赵贞男。赵贞男是怎么离开巷子的,打晕了被人扛走了?

    吴祎在思索的时候,路障处传来争执声。

    “你干什么?谁让你来的?说了不许进去!”

    “我有话要对刑官大人说!”

    “有什么话要现在说!看不到我师尊正忙着吗!”

    是寒镜和碎玉在争执。

    “我真的有事要和刑官大人说……”寒镜觉得碎玉实在胡闹,抓住他的衣领就要把他拖走,碎玉豁出去了般大喊,“我知道赵贞男在哪!”

    一语石破天惊,寒镜松开他,“你知道?你知道你不早说,看我们忙里忙外很好玩是吧?你俩是一道存心耍我们的是吧?”

    碎玉白着脸退后一步,拼命摇头,“不是……”

    吴祎打断了他,“先说他在哪。”

    “他被装在酒缸里……滚、滚回了北二街的苏宅。”碎玉说完并没有如释重负。

    他看见吴祎从马官手上接过缰绳,迅速翻上马背,她扬鞭一喝,骏马便载着主人风驰电掣向北街疾奔。

    吴祎猎猎翻飞的衣角擦过碎玉的脸颊,惊落一滴泪。

    碎玉抬手擦掉那滴眼泪留下的痕迹。是悔恨吗?还是其他的什么。他不知道。

    他没想过事情会发展成这样,他没想过刑官大人真的会大动干戈的去找一个只是在静园负责生火做饭的人。

    他今日也被准许可以出府,他在街上看到了从香料铺子出来的赵贞男。他原想着可以跟赵贞男一道回府,却意外撞见了赵贞男在巷子被一行人殴打。他本想要阻拦,可忽然想到赵贞男他姓赵,他出身赵家,他和赵潭是一家的。

    碎玉想起了赵潭两次丢刀给自己。第一次,为了活命,他只能拿起刀,用残缺的下身换来了活命的机会;第二次,赵潭想要他的舌头。

    赵贞男身上的流的血是和赵潭一样的。碎玉犹豫了,他没有及时阻拦,他看见那些人从一个老叟那弄来一口酒缸,将赵贞男塞了进去。

    那装着人的酒缸一路咕噜噜滚回了北二街的苏宅。

    太明目张胆了,太招摇过市了,这滚酒缸的举动过于镇静坦然,竟也无人上前询问。

    碎玉曾想过,如果有人拦一下,赵贞男就不用受罪了。

    但是没有。他也没有。

    他跟了一路,他不知道自己为何要跟着,又为何一路缄默。

    后来他恍惚的回了静园,他看到寒镜发火,数落赵贞男不知道时辰,又责怪赵贞男不知好歹,她今日煮的糖水温了又温,都不见个鬼影回来。他几度想要开口,可不知为何,他说不出来。

    直到他看见刑官大人回来了,又很快动身去寻赵贞男。

    碎玉忽然想到那一夜,刑官大人也是这样当机立断果敢英武的将自己带离清乐坊的。

    是她让自己免于水生火热。

    可自己却漠视另一个人陷入了水生火热。

    碎玉追了出去。可他错过了最好开口的时间,如果他一回来就将事情与寒镜说,他或许就不会成为那个和赵潭一样恶的人了。

    他心里明明知道,赵贞男是无辜的,他什么都没对他做。

    寒镜叫了碎玉好几遍,碎玉都没有反应。他伶仃的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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