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舞刀时,下摆飞转间,带出利落流畅的弧形,手腕用力,带出银白色刀光,刀光流转间,沈知言身影翻动,翩若惊鸿,白光围绕身体,辗转挪移,动作飞快,几息之间,一套刀法已经迅速完成。
皇上看着沈知言,暗自点了点头。
下一项是射箭,箭靶放在百米之远,肉眼看去靶心只不过小米粒大。
前面三十九个贡士里,最好的名次是十箭中五。
沈知言深深呼吸一大口,放松情绪。
手握紧大弓,举在胸前,她用力一拉的同时顺势闭上左眼,右眼紧盯红色靶心,风吹起她的衣摆,尾端自然在空中悠然摆动,拇指一松,那箭划破空气,带出啸叫。
接连十声利响,那红色靶心已然中了七箭,十箭得七。
看准成绩之后,沈知言微微仰起头,又意识到这里在皇帝面前,不能造次,快速低了下去,她走过去,与已经考完的贡士站在一起。
由皇帝和各位大臣一阵商讨之后,当场宣布,沈知言获得武状元之位。
对此沈知言并不意外,她心中激动,面上平静的跪下谢恩,她的背脊挺直,肩宽而腰细,一眼看去,独自展现出独一份的不卑不亢。
鞋面绣制的祥云转眼踩着马镫,沈知言翻身跨坐在马背上,高头大马,马蹄哒哒声在长街响起,在她身后,分别跟着武榜眼和武探花,围观人群的欢呼声响彻天地。
一日看尽长安花,名动九霄看今朝。
相隔十三年,沈知言这个名字再一次出现在众人耳中。
被封为武状元三日后,沈知言被选拔成了稽查侍卫,在宫中巡逻,保护宫中安全。
当职的第一个月,沈知言被前辈带领,逐渐熟悉工作流程,就在这月末,她遇上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臣参见三皇女。”
沈知言单膝下跪,低着头,眼睛盯着用银白线绣着蛟龙的鞋,心中一时间五味杂陈。
沈知言,三岁认得千字,四岁背唐诗,五岁作对子,六岁写宋词。
沈家从祖上学文,世代传承,可才学方面实在不出众,始终只能混居在五六品官,终于到沈知言这里,出了个文曲星一般的孩子,名动满京,传到皇帝耳中,被传进宫中,入了皇帝的眼,让做了个皇女陪读。
那时皇帝有两位皇女,一位皇子。
皇女分为大皇女和三皇女,领旨的人将她带到了三皇女的住处。
“起来吧。”
眼前三皇女的声音散漫,透着股如玉一般的气质,说话娓娓道来,不急不缓,恰到好处。
沈知言谢过后,才起身,她稍稍快速抬头看一眼三皇女,又低下头。
三皇女身着玄色,胸前用金线绣制了盘旋的四爪飞龙,腰间附着了一根流苏,乖巧的贴着布料。
太过匆忙,沈知言只能来得及看见一抹光滑的下巴,和她嘴角的笑意。
“沈侍卫还记得我吗。”
三皇女又缓缓问道,她的声音起伏不甚明显,平静的好似幽昙一般。
“臣少时曾当过一段时日的皇女陪读,铭记至今,不敢忘怀。”沈知言恭敬开口回答。
她垂着头,只能看清三皇女的衣角,发觉三皇女连衣摆处都做了绣花处理,用的是蓝黑色的线,不甚明显。
在视线中的衣摆动了,沈知言垂下眼睛,看向地砖。
“沈侍卫,我可是很欣赏你啊。”
三皇女拍着沈知言的肩膀,力道不重,却沈知言感觉半边身子发麻。
离的太近了,沈知言甚至可以感觉到三皇女铺面而来的味道,一股非常淡雅的香气,像是茉莉香,又像是枫叶的清香味。
如果不是沈知言鼻子灵敏,根本不会察觉到这个味道。
“承蒙皇女厚爱,臣今后绝对会尽忠职守,绝不懈怠。”
“下职之后,来我府上,我们之间小聚片刻。”
三皇女的手从沈知言肩膀处移开,落下一句话,便走了。
沈知言在原地恭敬拱手,“恭送三皇女。”
一整天的值班,沈知言都无精打采的。
有人看出她心不在焉,问道,“怎么了这是,是不是惹着哪个大人训斥了。”
问她的人名叫张通百,在侍卫中名副其实的老好人,谁家的事她都知道一点,和谁的关系都不错。
沈知言闷闷的看她一眼,“今日碰到皇女了,和我说了两句话。”
张通百笑着打趣她,“没想到你胆子这么小啊,皇女和你说了两句话,你就怕成这样,改明儿要是皇女要你办件事,你还不得吓死啊。”
“不要担心,咱们这些做侍卫的,上面人才懒得理咱们呢,你遇到的应该是三皇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