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风筝。
不,苏骄绒应该更像一只小老虎,刚出生没多久,晃晃悠悠什么都不懂,只会用还没长牙齿的嘴巴咬人。
感觉胳膊被人晃了晃,她才回过神,耳旁是焦急的声音。
“沈姑娘,快去劝劝我家姑娘吧。”
沈知言听见她的话,抬头看去,发现前面不远处吵了起来。
苏骄绒正在和一个穿着灰褐色衣裳的妇人拉扯,她双手叉着腰,仰着头,嘴中说着什么。
而那妇人则是低着头,瑟缩着脖子,弯着腰,不敢开口。
沈知言当即三步并作两步,跑到苏骄绒的身旁。
她看苏骄绒冒火的模样,赶忙拉着苏骄绒身旁的仆人,问是什么回事。
她身旁的这个仆人,名叫绿露,和苏骄绒的一脉相承的性子,此刻衣服横眉倒竖,气呼呼的瞪着对面妇人。
她眼睛朝着那妇人一翻,把刚才发生的事情说了出来,苏骄绒才知道发生了什么。
原来苏骄绒见人多,想找个空地,望眼左看右找,终于找到一块地方没人,当即是开心的跑过去,却被脚下的一个纸鸢绊倒在地。
土地松软,苏骄绒整个人扑摔在上头,手脚并未感觉到疼痛,可起身低头一看,胸前衣服赫然脏了一片,膝盖处也是两团灰黑色的碎泥土。
苏骄绒当即不乐意,看着那纸鸢的主人,一脚踢飞纸鸢,伸出食指指着妇人说:“你怎么放的纸鸢,赔我衣服!”
那妇人诚惶诚恐的连连弯腰:“对不起,对不起,实在是我刚刚去照看孩子,实在是没有时间注意放好纸鸢。”
“哼,你说这些有什么用,赔我衣服。”
妇人低头,听见此话,微微抬眼看清苏骄绒衣着,一张脸顿时发白,说不出话来。
苏骄绒项带一圈亮白珍珠,上身白色锦缎单衣,在外罩着淡绿色薄衫,袖口特意裁剪到手肘处,系着一根浅黄色腰带,点缀上一只红线与绿线相交编织的蝴蝶荷包,一看就是价值不凡,脚踏一双绣着白色荷花的鞋,荷花栩栩如生,枝叶繁茂好似活了过来。
这妇人哪里能赔的起,妇人身上衣服七八个补丁,衣领袖口发毛起球,裤子不合身,露出一节脚踝的袜子颜色,鞋面试整块布,鞋尖明显被第二次缝过。
沈知言看着妇人,脑中一些回忆在眼前闪过,叹了一口气,从怀中掏出些碎银,放在妇人手中。
“这些银子你拿去,是赔偿你纸鸢的钱。”
那妇人连忙推辞,沈知言拉住她的手,把银子往她的手中一拍,不再给她拒绝的机会,拉着苏骄绒的手将人带走。
直到走远了足够的距离,沈知言才停下脚步。
“沈姐姐,你这是干什么?”
沈知言弯下腰,给她轻轻的拍掉膝盖上的泥土,“骄绒,那妇人过日子也不容易,你别为难她了吧,我带你去买两身好衣服。”
“我为难她?”苏骄绒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一双如同小猫眼睛的双眸显露出委屈和难过,“明明是她弄脏我的衣服,你不知道我为了今天,特意搭配了好久才出门。”
苏骄绒柳眉倒竖,眼中冒火,音量比平常提高不少。
“知道的,知道的,你的事情我都记在心上。”沈知言连忙说,“这附近就有一家衣服店,我给你搭配一套新的怎么样,正好给你换个心情。”
苏骄绒不愿意在沈知言心中成为个刻薄的人,可又咽不下这口气,顿时僵在原地,不愿意多说一句话。
沈知言明白她心中想法,见状立刻开口,“多谢骄绒姑娘心善。”
沈知言朝她讨好的一作揖,弯下腰,偏头去看她,口中故意大声的说道。
苏骄绒轻哼了声,“看你搭配的怎么样,不然的话,我可不饶你。”
远处有人一直注视暗中着她们。
绿露和青雾被留在这片草地,沈知言让她们找找没人的空地。
沈知言带着苏骄绒,到了服装店,亲自给她搭配了一身衣服。
从小一起长大,沈知言自然是知道苏骄绒的喜好,给她挑了浅绿色上衣,配上淡蓝中夹杂着靛青的外衫,腰间择选深红色,像在腰间系上了火一般。
苏骄绒在镜子前转了个圈,衣摆也在空中画成个半圆,风吹进门,她耳边散发了一缕发丝,被带起,摆出俏皮的弧度。
她伸手出,露出节雪白的皓腕,不甚在意的把发丝重新别回耳后,她亲切的一下抱住沈知言的手。
“沈姐姐,还是你最会选了。”
沈知言见她脸上怒气尽退,心中松了一口气,从小长大的情分摆着,她也不愿意见到苏骄绒难过。
回去路上,苏骄绒挽着沈知言的胳膊,好奇的问她,“你为什么向着那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