束起的头发放了下来,竟与原先那个女人判若两人。
是了,她不是她。
喉结滚动,他敛眸走近。
江照鱼冲两手空空的谢佑安甩了下腰间坠着的荷包,冷玉般的面庞微微扬起一个淡淡的笑容:“今天下山吃,我请客,走吧。”
她穿来的第二天刚发了工资,灵溪派长老的工资是个天文数字,那堆耀眼夺目的灵石竟价值万把两银子,绝对能保证师徒俩这一路都过得美滋滋。
“嗯。”
谢佑安垂眸应了一声,从她面前走过,抬手一挥,江照鱼怀中的玉石和身后的包袱竟凭空消失。
江照鱼抬了抬眉,美眸看向谢佑安,有些诧异。
青年抿唇解释:“修士能用乾坤袋收纳,我答应了师伯,不会让你露馅。”
哪有高高在上的仙君大包小包。
江照鱼恍然大悟,轻快的微微眯起狭长的凤眸,“我戴了面纱,想来也不会引人注目。不过多谢了,是有些沉。”
谢佑安嗓音低沉,带着一股磁性的喑哑,看着她不咸不淡道:“修真界没人不识青眠仙君。”
江照鱼:“……”
哦,她低估了原身修真界前三的知名度。
灵网上即便没有她的高光时刻记录,但她的肖像一定被全世界记住。
江照鱼不死心:“戴面纱也不行?”
谢佑安:“修士有灵力。”
噢,能修仙就是了不起,还有透视功能,凡人的隐私就不配受到尊重了吗?
江照鱼伸出手,神色严峻:“稍等。”
谢佑安唤剑的手诀一顿。
江照鱼扯掉面纱塞进袖中,松开了温柔的麻花辫,转身回了趟茅屋。
再出来时,高冠束发,腰带禁步,又变成平时那副高不可攀的清冷女仙模样,身后的青丝还因编过辫子而呈波浪的蜷曲着飘起几缕。
江照鱼揣着手,冲他高深莫测的颔首:“我们走吧。”
谢佑安视线在她身上停留了一会,收回视线,双手掐诀,召出了一把剑。
御剑飞行,她有经验。
江照鱼从容不迫的走上去,在谢佑安身后站稳。
脚下的剑散出一股辉光,随即以离弦的箭一般朝山下飞去。
“!”
经验不足!
做的准备还是做少了,江照鱼脸色全然僵住,死死抓着谢佑安的衣袍一角,一动都不敢动。
人在前面飞,魂在后面追,莫过如此。
这感觉不亚于蹦极没绑安全带,跳伞没带降落伞。
温景谦带她飞是从山头飞到山头,平行飞行没有失重,她怎么就没想到青眠山和幽州海拔相差几千米,御剑飞去完全是在做自由落体!
救命啊~啊~啊~啊~
重大的失重感让江照鱼魂都飘了出去,大脑一片空白,本能的闭上眼睛,耳旁呼啸的风仿佛成了柄柄利剑,能将她搅成肉泥。
“师尊?”
不知何时,耳边闯进一个不自在却磁性好听的声音,代替了狰狞的风声,江照鱼才惊魂未定的回神,发觉已经身处一片树林。
这速度比自由落体还快,她的人和脑子没被甩的质壁分离真是可喜可贺了。
给我的最强大脑点个赞先。
谢佑安见她睁眼,低声道:“到了,前面就是幽州,不能御剑。”
“好~~~”江照鱼听见自己发颤的声音,深吸了一口气。
艰难拔动僵硬的双腿下剑,江照鱼扑通一声跪地。
江照鱼:“……”
谢佑安瞳孔骤缩,跟着跪下:“师尊?”
两人就像夫妻对拜一样,面对面跪着,江照鱼快要绷不住了,颤巍巍的伸出手,气若游丝:“扶……我一下,劳驾。”
谢佑安不明所以的将手递过去,待那只纤细修长玉一样的手搭到了他的手背上,冰凉、颤抖,和跳得毫无规律的心跳贴着皮肤穿了过来……他才蓦然抬眸。
记忆中那张憎恶的脸似乎变得模糊,全新的师尊看起来似乎变得脆弱了很多。
幽暗的目光落在那只搭在他手背上的手上,瘦削的手腕似乎只有他手腕的一半粗,皮肤白的发光,像一截藕一样,没有血色。
凡人丹药吃多了也不全是好事,她这具身体其实早就该化成腐朽埋进土中。
谢佑安唇瓣轻轻抿了起来,眼睫遮住了眼底复杂的眸色,等江照鱼缓过神后,默默的跟在后面,直勾勾的盯着她。
走的虽勉强平稳,但脚步虚浮,似是吃力。
是因为身体已经不行了么……
江照鱼纯粹是腿软而已。
硬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