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意涌上眉眼,江照鱼沉默的从床上起身。
坐在镜前重新束发时,紧闭的大门露进一束金色的日光。
一个漆黑的影子逆光站立,顿了一下,又转身离开,只留下了那条发光的门缝。
江照鱼面不改色的把丸子头塞进玉冠中,随后不紧不慢的走出去。
从昏暗的地方离开,正午的太阳刺的她不适应的眯起眼睛,江照鱼抬手挡了一下,才看见院中的石桌上放着一顿饭菜。
谢佑安穿着一身和昨日一样的束袖黑衣,腰前系着一块围布,也是黑色的,他脱的时候江照鱼才意识到那似乎是块围裙。
谢佑安从小可怜,受人排挤,会做饭江照鱼并不意外,她意外的却是谢佑安似乎把她的份一起做上了。
江照鱼走过去,双手接过对方沉默递来的碗,问道:“手好了吗?”
对方身子一僵,低下头,不自然的“嗯”了一声。
“那就好,吃饭吧。”
江照鱼微微笑了一下,从容的进食。
昨晚发生的一切,她并不想多问,无论谢佑安是否走火入魔,还是他凄苦悲惨的身世,提起来,无非是把他的伤疤再度揭开。
她又不是什么真的修真界泰斗,他说了就能帮他解决苦难。
谢佑安埋着头,却一直在等江照鱼发问。
可直到饭毕,对方也没有再开一次口。
她好像完全不关心他的症状,不好奇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她不怕他是个怪物,忽然有一天发狂把她杀了吗?
又是为什么,要多管闲事……
分明可以和他形同陌路的,为什么偏偏不走,一整夜,那样怀抱着一个对她心存杀意的,怪物……
她图谋什么,为什么还不开口?
是装的吗……
余光不经意扫见她脖颈上那抹刺眼的掐痕,谢佑安蓦地攥拳,噌地站了起来,动作大的险些将桌子掀翻。
江照鱼不明所以的抬头看他。
又又怎么了我的大徒弟?
一只瓷罐忽然闯进视线,将身后颀长的青年的脸挡住,传来一道沉闷干涩的声音:“药膏,消淤的。”
“多谢。”江照鱼愣了一下,接过。
指尖碰到对方的掌心,那只手飞快的撤走。江照鱼并未在意,从容的收了碗筷,朝洞府外走去。
谢佑安张口叫住她:“你既然不是她,就搬回主殿吧。”
江照鱼没回头,不在意道:“不必了,我没有修为,还是那间小屋更方便。”
之前住在主殿很舒服,那是因为有杂役一日三餐把饭送到门口,现在什么都要自食其力,茅屋的地理位置能少走不少“弯路”。
有灵网她哪都能住,不挑。
搬来搬去太麻烦了,她懒得动。
江照鱼洗了碗,回屋涂药。
镜中映出一截白皙修长的脖颈,紫色的掐痕狰狞可怖,但也只是看起来吓人而已,她清楚的记得那双手才扼住她的呼吸一秒钟,谢佑安就被弹开了。
原身还真是……卑鄙。
江照鱼轻蹙蛾眉,抬着下巴给脖子上药。
她已经和谢佑安坦诚布公了,但显然谢佑安对她还有防备,既然他没有主动提,她自然也当做不知道了,反正她不会拿这个威胁他。
上完药,江照鱼将灵网媒介搬到了池塘边,用昨天那杆鱼竿继续钓鱼。
“道友交流区”今日浮出了很多关于灵柱坍塌的帖子,大多是在杞人忧天,制造焦虑。
江照鱼往下翻了翻,看到了有关幽州的字眼,点了进去。
【碧波道人:幽州急报!要去幽州的道友注意啦!城中惊现食心妖,修为约在金丹左右,修为低的切记结伴而行!】
有妖怪?江照鱼还没见过妖怪。
妖怪应该不会耽误盛记书坊卖书?十大宗门抓妖的速度似乎还是挺快的。
【玉箫仙子:帖主信息太滞后了,食心妖昨天已经被灵溪派的萧砚收了。】
【路人甲仙:开玩笑吧,萧砚不是才筑基八阶吗?】
【仙凡百晓生:萧砚此人,半年前便突破筑基八阶,已是筑基九阶修为,和食心妖缠斗之际再度突破,如今已是金丹初期修士,实乃仙道奇才!】
【匿名用户:恐怖如斯,前两天还有人说青眠仙君毫无修为欺世盗名,她的徒弟个个这么牛逼,她能差到哪去啊。】
见cue到自己,江照鱼视线停顿。
怪不得她总觉得萧砚的名字有点眼熟,差点忘了原身不止一个徒弟。
坏了!
小徒弟看起来也天赋异禀,这造假产业链中,不会还有剥削虐待小徒弟的事吧……
江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