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氛似乎凝了一瞬,她垂着睫,只盯着面前的一捧鲜切花。
颜色明艳。
裴述京倒是神色如常,果然是气定山河,吩咐林助理:“都出去吧。”
原本打算布菜的佣人都颔首退下,林助理则是轻掩住门。
周遭安静下来。
整个餐厅布局开阔,侧面的落地玻璃窗让这里阳光流转充裕,又是快正午时分,灿色斜斜铺进来,给裴述京身上渡了层流金。
他正带着金丝眼镜,身上的禁欲气息更浓,骨节分明的手轻推眼镜,似乎有点儿困倦。
因为居家办公,所以只是穿着舒服的棉麻家居服,套了件灰色的毛衣,整个人气质柔软了不少。
头发也没吹发型,不似平时,头发总是往后拢梳。
现下望过去,墨色发梢垂在眉宇间,碎发下露出一双漂亮的眼——其实裴述京的眼型是很标准的桃花眼,只是平时总沉着张脸,冷郁的气质硬生生剜去那抹肆意。
现在却完全就是男大的样子。
裴述京比想象之中更加适合穿拉夫劳伦,米色、浅灰色一类的衣服,穿在身上,衬得他气质干净又熨帖。
倒是比平时穿西装的样子更容易亲近,感官上似乎很好说话。
——实在是很少见到他这样。
毕竟,夏稚和裴述京结婚之后,几乎没有共同生活太久,他行踪不定,早出晚归,出席公务活动常穿正装,即便是同一屋檐下,夏稚也至多见到他归家的样子。
从未见过这样居家造型。
裴述京起身给她端了杯热可可,在她身边坐下。
夏稚有点不好意思,道了谢接过来,刚喝了一口,就听见裴述京的声音响起。
他不疾不徐地问:“你同意的话,今天可以改合约,rtin已经拟好了。”
夏稚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合约?”
裴述京慢条斯理地坐过来,姿态优雅,轻折起来的袖口,露出经络分明而有力的手臂。
他支着下颌,懒洋洋道:“可以做|爱的合约。”
夏稚正喝着热可可,猝不及防被这话呛了一下,几乎要喷出来:“咳咳……太快了吧?”
rtin是裴家的法律顾问,当初,裴述京与夏稚结婚,婚前协议就是他起草的。
夏稚呛得很,裴述京失笑地抬了手,轻轻拍打她的后颈,手势轻缓。
“这么说,你同意了。”裴述京很会抓重点,薄唇一弯,沉静的脸上多了些许生动。
好容易止住了咳嗽,夏稚涨红了脸,伸手去抽纸来擦,又把玻璃杯给打翻了。
褐色的液体流淌开来,滴滴答答落在了裴述京裤子上。
“……对不起。”
夏稚几乎有些绝望了。
连着两天,她好像除了道歉,就没什么别的能说。
裴述京无奈地笑了一声,索性站起来。
他今天穿灰色的运动长裤,浅灰色被热可可牛奶打湿,位置有点尴尬。
裴述京依然是慵懒的样子,眼眸漆黑而幽深,下颌微微抬起,毫无局促之意,从容不迫。
他斜倚着,漫不经心道:“真觉得抱歉的话——你帮我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