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烛无奈地抬眼盯着她,“那你觉得我们两个独自共处一处,能做些什么呢?”
秦元许久不说话,阿烛跪在冰凉地面上的膝盖实在有些受不住,便干脆起身下了水。
温热的池水将她全身包裹时,仿佛今日一天的疲惫都被一扫而空了。
秦元依旧蹲在地上看着她,阿烛却抬手朝她扫去了一手池水,说:
“你想不到吧?尤喜练成了鬼修,还拥有了自己的幸福,家中一儿一女,在栖息渊买了宅子,与她的夫君,很是恩爱。”
“我将请柬给她送去时,的确聊了许多过往,她甚至震惊我与你,居然分别了这么多年,才得以修成正果。”
“但很可惜,她与她的爱人约定好了这天要出远门,她收下了请柬,我收下了礼品,便回来了。”
这简直是秦元完全没有意想到的结局。
阿烛朝着秦元游去,双手扶着池沿,抬眼望着那人,说:“听我这么一说,是不是觉得自己特别小家子气?再说了,早在四百多年前的人间,我便与尤喜说开了。”
秦元偏头笑了声,像是在嘲笑自己,应道:“有一点儿。”
“你以为这世上,愿意空等一人几百年的人很多吗?除了我,你可还见过谁?”
秦元被池水闷得有些发烫的手掌抚上阿烛的脸颊,俯身在她的额头落下一个吻。
“阿烛,谢谢你愿意爱我。”
“你忘了?当初是因为我感受到了你对我的爱,所以我才愿意去爱你的。”
阿烛又说:“所以,是我要谢谢你,让我知道了如何去爱人,如何叫被爱。”
纱幔被吹起的一瞬间,月光从缝隙中照进室内,得以窥见池中两道身影绰绰,伴着阵阵嬉笑,传出阵阵水声,漾起片片水花。
纱幔被风吹飞得越高,这月光便照得更深,短暂地深入直至风微微停歇时,纱幔才半掩地盖住窗口,屋内又再度陷入昏暗,如此循环往复,乐此不疲。
罗汉床上,阿烛躺在秦元怀中,手臂随意落在身前,闭着双眸不知是想到了什么,还是梦到了什么,忽然有气无力地说:“阿元,改日咱们去北域看雪吧?”
此前在人间时,每到冬日便能见到雪,但南域不怎么下雪,想要看一次还得跑好远去北域,有些麻烦。
她又不像暮徵有坐骑,来去都飞快,若是用灵力飞去,也有些耗神。但若是有秦元陪着她,就算此行山高路远,她也愿意徒步而行。
“好啊,我在栖息渊,也还没见到过雪呢。”秦元同样有些精疲力尽,讲话时尾音拉得格外长。
“阿元,你说剪玉与呦瑕若是早晨没见到咱们,会不会吓晕过去?”
秦元抖着笑了声,指尖在她高挺的鼻梁上轻轻滑动着,柔声说:“想什么呢?你以为这池水是我亲自准备的啊?”
阿烛闻言睁开眼:“脑子迷糊了,我忘了……”
“放心,你身上穿的衣裳都是呦瑕准备的,她们不会被吓晕。”
难怪这室内还有张罗汉床摆着,看来也是出自秦元的小心思,总不能一直在水中泡着,也不能躺在地上……
“嗯……”阿烛应着,便又抱着秦元睡了过去。
翌日天明,阿烛还是因为不老实盖被子,露出双手双脚被冻醒的。
阿烛在南域这么多年,还从来没有被冷醒过,这会儿她眼睛还没睁开,便扯着秦元压在身下的薄被褥盖过了脖子,将双脚也缩了回去,
秦元被她这一扯给扯清醒了,瞬间便感觉有冷意袭来。
起初还以为是因为这地方四处通风导致的,结果她下意识抬眼往外一看,却看到有什么白花花的东西从空中落了下来。
秦元定睛一瞧,忽然轻轻拍了拍阿烛的肩头,有些激动道:“阿烛你快看,下雪了!”
“阿元你别闹,我困……”
“真下雪了!”
见秦元态度这么坚定,阿烛便勉为其难地睁眼配合,结果那满地银白,她看得是真真切切。
阿烛瞬间将被子掀开下了床,身上仅是穿着薄衫裙便赤脚走了出去,全然不顾是否寒冷。
秦元见状赶忙扯了挂在衣架上的毛领披风追上去,披在了正举着手接雪花的阿烛身上。
“居然真的下雪了,难道是我梦想成真了?!”
“南域不常下雪,你一想看便有了,说明你运气好。”
阿烛双手环住秦元的腰部,将脸靠在她的怀中,双眸亮晶晶地望着鹅绒般的大雪飘然落下。
秦元却在这时操心道:“快将兜帽戴上,一会儿头发该湿了。”
“不要。”
“为什么不要?又不听话,这些天的药还没吃够?”
阿烛回:“因为且于风雪相拥时,共许余生到白头。”
谁能想到曾经大字不识几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