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无疑只会给阿烛的心里添堵。
但她还是很想哭,想大哭一场。
她哭阿烛就陪着她哭,俩人抱着哭,哭累了便在床上躺下睡觉,但谁也睡不着,就这么瞪着一双眼睛,到天色微微亮起一丝光晕的时候,再起来梳妆。
梳妆时二人被分开了,毕竟两个人的流程是不一样的,虽然都是女子,但谁娶谁嫁,俩人都是商量好的。
毕竟身份摆在那,秦元不戴红盖头说不过去。
这天漫天花瓣齐齐飘落,街道两旁站满了人,阿烛一身大红喜服,骑着白马,领着坐在四面通风的轿中的秦元,与这长似游龙的队伍游了栖息渊整整一圈。
去时与折返的路线不同,所以在队伍出去的那一刻,侍从便开始摆设宴席了,一桌又一桌铺满了整个栖息渊,堪比阿烛成为南王宫少主那日。
一圈游下来已至黄昏,阿烛的脸都快要笑僵了,她翻身下马,小跑着来到轿前,笑眯眯地朝着车上的人伸出了手。
秦元披着盖头不好走路,手掌覆在阿烛的手心后,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
顺着脚下一直延续到南王宫门前的红地毯走去,便要正式进行拜天地了。
这时众鬼已然落座,都在鼓掌欢呼着二人的出席。
砚昭与灵朴坐在主位,接受着这两位不太新的新人的行礼。
一声声拜天地的口号震天响,底下坐着的众鬼也忍不住齐声喊道:“一拜天地,日月为鉴;二便慈亲,孝意永存;双姝立契,白首相从。”
“共饮合卺,永守盟约!”
“礼成,开席!”
忽然从空中划过一声长鸣,烟花升至高空轰然绽放,同时仙乐奏响,舞者由空中飞落,侍从列着长队将美食送出,场面轰烈,但井然有序。
“剪玉!”阿烛冲着在一旁笑得眉眼弯弯的剪玉招了招手,又说:“我吩咐你的事情办得如何了?”
“回少主,在魂归所给判官大人摆了三桌,送食的侍从已经去了。”
“干得不错,那——”
阿烛话音未落,又有一道熟悉的声音传入耳中,她倏地扭头朝着喊了她名字的人望去,只见程若牵着依旧小孩模样的嘘嘘来到了她与秦元跟前。
二人一时没反应过来,嘘嘘过去四百年居然还是小孩模样……但二人没有在这种时刻提及此事,而是笑着迎了上去。
“程若阿姊!你能来赴会我真是太开心了!”
二人拥抱了一会儿,程若才将手中大盒小盒的礼品送到一旁的剪玉手中,说:“想来少主在这南王宫中什么都不缺,我便带了一些人间的小玩意儿来,还往少主不要嫌弃。”
“阿姊,你这是什么话!你与嘘嘘能来,我就已经很开心了!”
忽然嘘嘘上前抱住了阿烛的大腿,说:“阿烛姐姐,嘘嘘想死你啦!姐姐今日好漂亮!”
“姐姐也想嘘嘘了,”阿烛蹲在地上与嘘嘘齐平,捏着她肉嘟嘟的小脸笑道:“小肚子饿没饿?”
“饿!想吃姐姐做的烤鱼!”
一旁的秦元当即便上手捏住了她的双颊,说:“你这只小馋猫,今日有鱼吃,但想吃我家娘子烤的鱼,你且先想着吧!”
“讨厌鬼!”嘘嘘插着腰跺了跺脚。
程若笑着,又说:“我方才瞧见赵姑娘了,二人躲在盆栽后头,像是不敢上前。”
阿烛闻言与秦元对视了一眼,便心领神会地朝着程若说的方向去了。
“那阿姊便先同嘘嘘入席吧!”
“好。”
阿烛与秦元站在台阶上假装不经意地往四处望了望,果真看到了躲在暗处观察着她们的赵雪无二人。
阿烛见状不太理解,脸都皱成包子了,这才与秦元下了专门搭建起来拜堂的台子,一边回应着端着酒杯要给二人敬酒的鬼,一边朝着盆栽后头走去。
于是便见到了面对面蹲在地上的赵雪无与赵令姝,二人不知在小声密谋着什么。
阿烛抱起胳膊,轻咳了两声,说:“来人抓小贼啊。”
“不是不是!”
赵雪无与赵令姝当即从地上蹦起来,朝着二人慌忙摆手,结果那一口气还没上来,突然就看清了阿烛与秦元的脸,俩人瞬间呆住了。
貌似对这么忙的一对新人,会特地朝着她们走来这件事很是不解。
随后赵雪无与赵令姝对视了一眼,“噗通”一声便跪了下来。
“你俩这是做什么呢!”
“祝秦烛少主与秦元将军,情比金坚,永结同心!”
这画面属实有些过于诡异了……谁家好人说贺词要跪着说的,对方又不是宫主。
也得亏四下喧闹,还有绿植遮挡,这才没人注意到二人的迷惑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