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烛回过神来了,但目光仍旧没有挪开,她快步上前,站在离那窗口不远处的位置,为了看得更真切些。
终于在那女子兑完钱后转身要走时,才终于与她对上了目光。
“云空大师?”
曲云空抽钱袋口的手一顿,眸光骤然亮了许多,她望着阿烛,嘴角不自觉上扬了几分,一边打量着阿烛一边上前。
“阿烛姑娘,许久不见了。”
曲云空的样子没什么变化,就是脸上的皱纹多了几道,青丝中添了几缕白发。
“不对……应当是唤你阿烛少主才是。”曲云空讪笑道。
阿烛才不在乎这些,她只是见着曾经意气风发的云空大师,如今在面对她时变得如此窘迫,心中便很不是滋味儿。
“云空大师近来可好?”
“每日也是以捉鬼谋生,不过自武越山落魄之后,偶遇同行会时常遭人针对……也可能是我年纪大不中用了,十天半个月才能抓到一只。”
阿烛方才看曲云空换的钱并不多,用于果腹的话,大概一个礼拜便能用完。
看来她这些年过得并不好。
当年因为去栖息渊有不沉海这一遭,曲云空去了也是九死一生,为了不让她冒这个险,灵朴便没有将她带上。
她当时眼里噙着泪,嘴里还说着“没关系”,说待她飞升成仙,变得足够强大了,再度不沉海寻阿烛与灵朴二人。
她活了几百年,的确是飞升成仙了,但她依然过不了不沉海。还不如不成仙,直接过完百年再去栖息渊来得方便快捷。
曲云空见阿烛听了她的话后,满眼都是心疼,她便更加不自在了,马上就换一个话题。
“我……我听其他鬼说,你要成亲了,与秦元姑娘,恭喜你啊,你们二人终成眷属了。”
阿烛忆起往事总是收不住泪,两行清泪当即便滑落下来,曲云空不知所措地要帮她擦,但想到身份有别,又只能干着急。
阿烛抬起泪眼去看有些为难的曲云空,她说:“按理来说,你是我阿姐才对。”
“不……”曲云空连连摆手后退,“少主你别这样。”
“你叫了阿娘这么多年母亲,却因为我,你变成了一个人,是我亏欠你。”
曲云空抿着唇,眼眶也湿了。
阿烛上前拉起曲云空的手,说:“阿姐,你若不嫌弃,便同我回南王宫好不好?阿娘定然也很想你。”
曲云空抬眼去看阿烛此事的神情,阿烛却看见了她眼里的纠结。
既然是纠结,那就说明她是想的。这几百年她一定过得很苦,她一定也怨过阿烛与灵朴,为什么被抛下的是她。
她也会恨自己为何如此无用,连不沉海都过不去,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她渐渐就不再执着,不沉海过不去,那便不过了。
但在见到阿烛的那一刻,她这些年强撑出来的无所谓,埋在心里的委屈,终究土崩瓦解。
但她还是摇着头,眼泪甩落:“我过不去不沉海。”
“不用非要过不沉海。”阿烛说着便在眼前变出了一扇门,说:“宫主教我的,这扇门可以直达栖息渊。”
“我……我还是算了吧!”她说罢便要挣脱阿烛的手逃走。
但阿烛却紧紧攥着她,说:“就算不愿意当我阿姐,也至少看在咱俩曾经相识的份上,赴我与秦元的喜筵吧?”
说到这,曲云空倒是被说动了。
她进了那扇门,来了栖息渊,去了南域的南王宫。
二人刚到宫门口便看到了在宫门前亲自发喜糖的灵朴,她在见到曲云空的那一刻,身形骤僵,眼底皆是惘然。
阿烛将曲云空推到了灵朴身边,让她俩好好叙叙旧,自己则是打算去一趟人间,给程若她们送去喜帖,再去寻赵雪无等人。
但在半途便遇到了外出归来的砚昭,砚昭当即支开秦元,并将阿烛拉了回去,称送请柬这种小事,交由下人去就行了。
被支开的秦元再回来时,砚昭与军队都不见了人影,她只好独自带着砚昭吩咐去买的玉容膏,与顺便给阿烛买的发簪礼物,脚步轻快地回了南王宫。
刚走到悦珑宫要将玉容膏交给砚昭,便看到了躲在门口偷听的阿烛。
于是她便蹑手蹑脚地走到阿烛身后,手臂往前环在她的身前,另一只手掌则是捂住了她的嘴,往她的脸上亲了一口。
阿烛吓了一跳,感觉自己的心都快要被吓得蹦出来了。
她拍了秦元的手一巴掌,小声说:“你做什么?吓死我了!”
“这话应该我问你才对吧?偷听宫主与宫后议事?”
阿烛抱起胳膊,靠着墙面,说:“我今天遇到云空阿姊了。”
“嗯。”
“我把她带回来了。”
秦元眉头一扬,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