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藏物
复剐蹭,她好不容易才因为打扫卫生转移注意力后干掉的眼眶,这时又重新爬上了泪花。

    她记得这个木偶人,是她按照阿烛同她成婚时的着装雕刻的,木偶人身上穿的喜服甚至还是当年那件,散发着淡淡的雪兰香。

    她知道这个不是当年的味道,而是阿烛有意制造出来的。

    她以为这个木偶人,早在四百年前便连同赵家一同葬身在了那场连天大火之中,不料她早已被阿烛收拾进了离府的行囊之中。

    木偶人被细心保养过,但秦元还是能看出头发上有个位置被经常摩挲,从而导致痕迹被磨淡了,后续又被雕刻填补了回去。

    没想到当年简单教给她的雕刻手艺,如今已经练得炉火纯青了。

    “阿烛……”秦元许久没开口说话,导致她再开口时只说出了很轻很轻的气声。

    这个名字她已经四百年没有再从口中说出了,如今再次叫出口,竟然像是化作了一块巨石压在她的心口上似的,每喘一下气都分外艰难。

    她抓着木偶人的手在抖,在自己被泪水模糊的眼前晃动着,忽然她注意到木偶人脑袋后面的首饰盒里头还有个东西,她只看到了一角,但还是让她的呼吸猛然一滞了。

    是她送给阿烛的那块白玉玉佩。

    其实这块玉佩并不是她的母亲留给她的,也不是赵雪无的东西,只是她瞧那块白玉透亮干净,便给雕琢成了一块镂空青莲云纹样式的玉佩,连个名字都没有,阿烛就这样存了四百年。

    秦元实在想不通阿烛为何能长情至此。

    在她的印象里,阿烛是一个并不懂爱,也不懂得表达爱的女子,她对待感情一向都是淡淡的,就像秦元与她在人间那大半年的时间一样,是因为秦元对她好,秦元喜欢她,所以她也喜欢秦元,这份喜欢里边是否包含更进一步的成分,不知道,可能更多的是依赖。

    只因她儿时从未被真心爱戴,遇到个真心待她的人,她就能记住一辈子了。

    但若不是因为阿烛的固执,可能她秦元便魂飞魄散在玄鸮的老巢之中,没有机会撞见阿烛的真心了。

    秦元突然好愧疚。她在栖息渊不是没听说过南王宫的少主一直在寻找一个叫“秦元”的人,但她因为自卑心作祟,深感自己配不上如今的阿烛,这才一躲躲了好些年。

    “你怎么偷看我东西?”

    阿烛的声音忽然传来,秦元猛然吓了一跳,她用力抬头朝阿烛看去,只见阿烛手中拎着食盒,站在门口风会吹进来的位置,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秦元似乎看得有些愣住了。

    阿烛脸上的五官已经完全长开了,褪去青涩多了一些冷冽的攻击性,并且身材也比从前健壮了一些,看起来不至于骨瘦嶙峋了,及腰的乌发被养得极好,没有了枯黄的痕迹。

    阿烛的眉头微动,她似乎是从秦元的眼神中看出了些什么,忽然开始紧张起来。

    下一秒她便看到秦元小心地将她的东西重新放回原位,扣上锁扣,拿上抹布起身要走。

    她是否恢复了记忆,阿烛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一直到人走出了房门,半只脚已经踏出了台阶,她才猛地将人叫住。

    “呦瑕说你被院中的雪梨砸到了,你没事吧?”

    “多谢少主关心,若没什么别的事,我便先走了。”

    “在我的房间待了那么久,我一来你就要走,”阿烛将手中的食盒搁置在雪梨的旁边,又说:“是有什么事情怕被我知道吗?”

    秦元攥在手中的抹布在往下滴水,啪嗒啪嗒的轻响忽然变得尤为清晰。

    秦元久久没有回话,阿烛也没有追问下去,只是转身将堆叠起来的食盒一个个分开,边分边说:“听我阿娘说,你今日一天都没吃东西,修炼出肉身的坏处就在这了,得吃饭,吃饱了再走吧。”

    最后秦元还是选择了妥协。毕竟栖息渊的吃食根本不是人吃的,会做人间吃食的厨子是阿烛御用的,换做在别处可吃不到这些。

    但她也只是坐着埋头苦吃,眼睛都不敢抬一下,全靠阿烛往她的碗里夹菜。

    “我在皇祠又跪了三天,我都没狼吞虎咽,你倒不像是饿了一天的,像是饿了一百年。”

    阿烛见气氛有些沉闷,便打趣道。

    秦元并不是因为饿才吃得快,是因为想吃快些,吃完了就走。

    “你怎么不理我啊?”

    “你都让我守寡四百年了,还不打算理理我吗?”

    秦元闻言吃饭的动作忽然一顿。

    “你别装了,我知道你的记忆恢复了,不然也不会看着那个木偶人哭,还喊我的名字。”

    秦元有些吃惊地看向阿烛。这人正一手撑着下巴,夹了一块肉干送进嘴里,看向秦元的眼神带着些许得意的笑意。

    秦元不知道阿烛在外面盯了她多久,她居然没有感应到有人在外面偷看她,那个人甚至是阿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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