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余在找充电线, 曲柠以为是手机的充电线,大老远就扔给她, 孟余也没有多说什么,只自己在找着自己的移动硬盘的线,《回声信箱》的备份越做越多,线也越做越多。
黑的,白的,粗的,细的。
有一根能插电脑,不能插硬盘, 有一根能插硬盘,不能传文件,还有一根看着很像能用,插上去以后毫无反应,装死一样。
孟余蹲在各个抽屉前, 翻了五分钟, 曲柠坐在沙发上看稿,被他翻得心烦, “你找什么?”
“硬盘线。”
“右边第二个抽屉。”
孟余拉开右边第二个抽屉, 里面是一堆杂物, 便利贴, 胶带, 旧耳机, 三支没墨的笔, 两个不知道谁留下的口红,还有一包开过封的饼干。
孟余沉默,曲柠头也不抬:“下面。”
孟余把上面那层拨开, 果然看见几根线,他拿起一根,曲柠抬头看了一眼:“不是那根,那根是我电子书的。”
孟余放下,又拿起一根。
“这个?”
“那个是台灯的。”
孟余:“……”
他觉得曲柠这里比山路还难走,大概是感受到孟余的情绪,她
停下整理文件夹的动作,笑了一声,“下次你能不能给线贴标签?”
孟余:“好的,我记着了。”
曲柠坐在电脑前,很认真地补充:“实在不行我可以写。”
孟余看向她,被盯久了,曲柠默默低头,继续认真工作,曲柠那边传来鼠标点击声,“我这里有以前的照片。”
孟余翻线的动作停了一下,跟着抬头:“什么照片?”
“云余省那时候的。”
孟余说:“千万别乱发给别人。”
曲柠:“没乱发的。”
照片糊得很时代,光线也不太好,像是下午,天很亮,但镜头被灰尘和压缩处理过。画面里,孟余站在一棵树下,穿灰色外套,袖口挽起来,手里拎着一个塑料桶。
旁边是校舍的走廊,墙皮掉了几块。地上有水,他头发被风吹得乱,脸比现在黑了不止一个度。
曲柠点开图放大,第一句话:“你这是去支教还是去搬砖?”
孟余看了一眼:“接漏水。”
曲柠:“那桶里是什么?”
“雨水。”
“你拎这个干什么?”
“倒掉。”
曲柠又放大了一点,“你那时候真的黑,怎么还变黑了。”
孟余:“山里太阳大。”
曲柠:“你都快跟墙一个色了。”
孟余:“……”
曲柠又发了一张这张更糊,孟余蹲在一张课桌旁边,手里拿着锤子,身边围着几个孩子,孩子们的脸被曲柠提前打了厚厚的马赛克,只剩下几团非常兴奋的色块,孟余看见这张,立刻说:“这个可以删了。”
曲柠:“不行。”
“为什么?”
“因为你拿锤子的姿势很可爱,而且你那颗钉子就是从这里开始的。”
照片里孟余低着头,神情很认真,锤子举得也很认真,但是那颗钉子斜得十分明显,旁边一个孩子虽然被打了码,但整个人往后仰,显然笑得很大声。
曲柠笑得瘫在沙发上,“孟余,你知道这张照片最精华在哪里吗?”
孟余不太想知道,曲柠已经说了:“所有人都看出来你不行,但你自己还很相信自己。”
孟余:“……”
曲柠看着照片,也想笑,其实这张照片和粉丝后来扒出来的那些不太一样,粉丝考古图里,他只是一个模糊的人影,站在教室门口,或者操场边。
可这张照片不一样,它一点都不适合做宣传,一个年轻演员蹲在破课桌旁边,钉子歪着,孩子们笑得快倒了,他自己还不知道马上要被曲柠笑很多年。
曲柠笑完,忽然问:“公司以前想要的就是这种照片?”
孟余终于从抽屉里找到了正确的线,他把线拿出来,插到硬盘上,“不是。”
“那是什么?”
“他们想要看起来更像公益宣传的。”
曲柠挑眉。
“比如?”
孟余把硬盘接上电脑。
“和孩子们合照。”
曲柠笑意淡了点。
“还有你站在黑板前那几张。”
孟余点头。
曲柠的脸色已经冷下来,她皱眉,“他们怎么知道有?”
孟余说:“我以前给公司报过行程。”
“支教也报?”
“那时候还在公司。”
“你都被停了工作了,还给他们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