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
“怎么逼我?”
“先让你失去解释空间。”费野说, “接下来剧组很可能会联系你的团队,要求你发声明。声明不会直接让你承认改戏, 只会让你表达尊重剧组、尊重主创、愿意在规则内完成创作。”
“看起来很正常。”
“所以你很难拒绝。”费野说,“你拒绝,他们就说你不配合舆情处理;你同意,他们就会把这句话当成你对原操作的认可。”
曲柠问:“声明不能写得更具体吗?比如说明那天是正常试拍讨论,没有擅自改戏。”
“剧组不会同意。”陈绍宁说,“因为具体说明会破坏他们的模糊空间。只有原则性表态最有利,任何人都能从中解读自己需要的意思。”
孟余低头看手机。
经纪人的消息恰好在这时发来。
——剧方希望尽快统一回应,建议你发:演员应当学会在规则内创作, 这是对所有主创的尊重。试拍期间的讨论均为正常工作沟
通,请大家不要过度解读,期待最终作品。
几个人都看见了。
曲柠抬起头:“真的差不多,完全一样的风格。”
费野神情没有变化,像是早已料到。
孟余把手机放在桌面:“如果不发呢?”
“短期内会继续被骂。”费野说。
“我问的不是这个。”
费野沉默了一瞬。
“如果不发, 剧方会判断你不愿意服从后续调整。”他说, “柳疏这个角色可能换人。”
曲柠的脸色沉下来。
孟余倒很平静:“如果发了,柳疏还是会被改。那区别只是我能不能继续演一个被抽空的人。”
“目前看, 是。”
陈绍宁站在投影旁, 忽然说道:“还有一个区别。”
众人看向他。
“公众最后只记得电视剧播出的版本。”她声音很轻, “没有人知道试拍阶段发生过什么, 也没有人知道柳疏原本可能被怎样呈现。影视作品一旦完成, 过程里的争议会快速消失, 成片会反过来成为大多数人理解原著的依据。”
曲柠皱眉:“你是让他忍下去, 至少把角色演出来?”
“不是。”陈绍宁摇头,“我只是说,这次争议可能是少数能留下修改痕迹的机会。无论孟余最后演不演, 都不能让对方完全控制这段过程的解释。”
费野看着她:“你有什么想法?”
陈绍宁调出一份文档。
“他们现在利用的是信息差。公众不知道完整试拍流程;平台只看到舆论风险,不知道风险本身是被人为制造;原著粉知道柳疏被改,却不知道修改可能被用来进一步删减角色。”
“你想公开完整视频?”孟余问。
“暂时不行。”陈绍宁说,“完整视频的版权和拍摄现场管理权都在剧组。直接公开会坐实违反保密协议。”
“那能做什么?”
“拆解他们的节奏。”陈绍宁说,“不要正面证明孟余有没有改戏,而是让讨论回到一个更具体的问题:柳疏的人物动机是否完整。越具体,越难被概括成抽象敏感议题。”
费野若有所思。
陈绍宁继续说:“比如不讨论赈粮案能不能拍,而是讨论删掉这条线后,柳疏后续十二场戏的行为逻辑如何成立;不讨论演员该不该尊重规则,而是讨论试拍的功能本来是否包含人物沟通;不讨论公共叙事尺度,而是讨论一部改编作品是否应该保留角色基本因果。”
曲柠点头:“把他们想做大的东西重新拉回创作细节。”
“对。”陈绍宁说,“他们希望把柳疏包装成风险,我们要让平台看见,真正的风险是人物逻辑崩坏和原著受众反噬。”
“平台未必在乎人物逻辑。”孟余说。
“平台在乎成本。”费野接过话,“如果能证明现在的修改会带来更大舆论成本,他们就不一定会完全按对方的方向走。”
曲柠看向费野:“你准备怎么证明?”
费野没有立刻回答,她站起身,从书架上抽出《唤神》的初版,又拿来现在的试拍剧本,将两者并排放在长桌上。
“先把柳疏所有被改动的地方列出来。”他说,“不是做粉丝向控诉,也不是谈角色高光,而是做结构分析。”
“谁做?”曲柠问。
“我写原作逻辑内容,绍宁做传播路径的分析,需要的时候曲柠负责视觉化。”
“我手断了。”
“左手还能画。”
“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
“孟余负责把试拍版本里所有表演无法自洽的地方标出来。”费野无视她,“我们不公开剧本原文,只谈因果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