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银鎏金点翠手镯
    林稚鱼朝她轻轻点了下头,在最近的位置坐下。

    陈丽娟又和那人讲了几句,才走过来,坐到林稚鱼对面,给她倒了一杯茶。

    “先喝口茶,今晚的东西还没开始看,等余老看完那块玉片再说。”

    说着的同时,目光从林稚鱼耳上那对翡翠耳坠滑到腕上那只白玉镯。

    “戴得真好看。”

    林稚鱼淡淡一笑,“随便戴着玩玩。”

    陈丽娟笑容更深了,随便玩玩?

    这几件东西搁在黑市上,少说也值几千外汇券,可见她的底蕴到底有多深厚了。

    余老终于放下手里玉片,把物件搁在桌面,抬眼环视一圈院子。

    “诸位远道而来,真是辛苦了。

    周老板抬举我,让我来掌这个眼,那我就托大,先说两句,老东西有老东西的好,新东西有新东西的价。

    别拿新东西当老的买,也别拿老东西不当钱。”

    他说完,朝周益中点了点头。

    周益中穿深蓝夹克,一直没怎么说话。

    此刻他拍了拍手,佣人从里屋鱼贯而出,手里捧着锦盒和托盘,依次摆在中心长桌上。

    二十来件东西,一件一件放好,整整齐齐。

    最左边是瓷器,青花缠枝莲纹赏瓶、粉彩百鹿尊、霁红釉小碗、水盂、窑变釉的花盆……

    再往右是砚台和文房。

    端砚、歙砚、笔架、铜鎏金的镇纸、紫檀的砚盒。

    中间是摆件和杂项。

    半尺来高白玉雕的观音坐像、铜胎掐丝珐琅的小瓶、沉香木的念珠。

    最右边,是西洋来的那一排。

    水晶的高脚杯、古董怀表、祖母绿的耳坠、蓝宝石的胸针、红钻石戒指。

    余老说:“东西都在这儿了,诸位先看,规矩大家也知道,别一开始上手就摸,看准了再拿。”

    话落,院子里的人纷纷围到长桌边上,林稚鱼没急着起身。

    陈丽娟问:“不去看看?”

    “等会儿,人少些再说。”

    陈丽娟笑了笑,没再劝,转身去招呼别人。

    林稚鱼坐了十分钟,等瓷器前的人散了些,她才起身,慢慢走到瓷器那排前。

    粉彩百鹿尊,颜色太鲜亮,青花缠枝莲纹赏瓶倒是不错,但太大了,带着不方便。

    霁红釉小碗像凝固的血。

    至于别的,她也感觉差了那么点意思。

    林稚鱼重新回桌子边坐下了,注意到陆续有人过去跟周益中交谈,谈妥后,货直接收进随身包里。

    很快,大半货都被人相中消失在了条案上。

    周益中拍了拍手,佣人把没卖出去的瓷器、砚台、摆件收回里屋。

    余老站起来,“周老板的东西看完了,接下来,诸位自己的东西,有想拿出来看看的,现在可以拿出来了。”

    先是个穿灰布长衫的老头,从怀里摸出一只用棉纸包着的小杯,放在桌上。

    杯子不大,青花,画着一条小鱼。

    余老走过去看了一眼,“东西对,底价三百。”

    有人凑过去看,问:“三百五卖不卖?”

    老头摇头,“四百。”

    那人放下杯子,退了。

    又有人拿出一方小印,寿山石,雕着兽钮。

    余老看了一眼,说:“民国的东西,工好,底价两百。”

    又一个中年男人从包里掏出一只铜香炉,三足双耳,包浆厚亮。

    余老拿起来翻了翻底,说:“宣德炉,仿的,底价五百。”

    林稚鱼看别人交易,一直没动。

    陈丽娟心烦的不行,她介绍过来的客人,没一个成交的。

    而在所有客人里,她最看好当属林稚鱼。

    可眼看一轮轮东西摆上桌,林稚鱼一次价也不开口,心里不由得犯嘀咕:难道是小姑娘只是看着气派,手里外汇券并不多?自己是看走眼了。

    这个念头刚起来,就见林稚鱼站起来,从包中取出一只巴掌大小的紫檀木匣,搁在正中央,缓缓掀开匣盖。

    匣内铺着一层藏青色软绸,一只银鎏金点翠手镯正卧在绸垫之上。

    镯身为老式扁圆活口,胎体纯银厚实,表面錾刻缠枝卷草纹样,银面鎏金。

    纹样空隙满满填着翠鸟背羽,翠色鲜活,像雨后晴空,蓝得有层次,却不刺眼张扬。

    余老眼底一下子亮了,把镯子托在掌心,慢慢转动。

    “保存得这么完整,翠羽大面积完好,很少见,不单镯子好,这只匣子也是老物件。

    匣子底价,两百,镯子底价八百,一套走,底价一千。”

    陈丽娟心里那块石头落了地,下意识的去看已经回到位置上林稚鱼,小姑娘脸上没什么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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