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见不得光,不足为虑。

    她更在意这两个明面上的未来侧妃。

    堂堂公主女与人共事一夫,那是把她的脸面当鞋底子踩。

    固安公主的意思很简单,让益王请旨赐婚前,必须先辞了那两人。

    益王妃听得不忿,圣旨赐下来的侧妃,岂能说辞便辞,触怒陛下如何是好。

    再则,那二人的家族还算得力,她有些舍不得。

    心中不畅快,言语难免刺人:“妹妹,你看你,若是早些松口,岂会多这许多麻烦。让你二哥为了这桩婚事去抗旨,若是见罪陛下,岂非是折两个小的福气。”

    固安公主怫然变色。

    益王妃心里痛快极了,让她挑拣自家儿子。

    如今攻守易势,她儿子有了条不错的退路,并非公主府不可,她自然想要借机出口恶气。

    益王敏锐洞察到了王妃的心思,赶在她再次开口挖苦前哈哈一笑,欢欣鼓舞的一口应下:“行,我这当舅舅的哪里能让亲外甥女吃亏,我这就同你二嫂入宫,请父皇收回成命,再行赐婚。”

    到底是还要做亲家的,固安公主没有揪着益王妃的态度不放。

    去往皇宫的马车上,益王妃又气又恼,忍不住给益王甩脸子。

    “你那好妹妹首鼠两端,给你添这么个棘手的大麻烦,你还护着她,连句挤兑都说不得,崇澍又不是非她家的不可。”

    说到底,益王妃是心疼自家王爷了。又忐忑益王入宫后或许会因为抗旨不尊触怒庆元帝,得不偿失,登时觉得捏着鼻子认下郭家那个出身低贱的儿媳也未尝不可。

    越想,越觉得是这个道理。

    益王妃顾不得使脾气,转过来劝解益王:“要不……算了吧,我看郭巡也挺好。”

    益王搂着王妃的肩,亲昵拍拍,含笑道:“王妃英明,本王也觉得郭巡不错。”

    益王妃正要附和,又听益王慢悠悠补充一句:“说起来,盈华和郭巡年纪相当。”

    益王妃一愣,这两个风马牛不相及的被放在一起提及,她很快咂摸出其中意味,一时有些瞠目结舌:“这……这不行吧,固安的驸马还在呢。再说,皇后近来编写的那本书是训导天下女子守礼贞顺的,若她的嫡长女,国朝的大公主带头休夫或是和离,这书还未编成已算废了大半,父皇母后如何会允许?”

    益王轻描淡写说道:“天底下哪天不死人。”

    “父皇要抬举郭巡,提他的身份,本王便送他个天下男儿与皇家最接近的地位。”

    益王妃眼前一亮:“好主意。如此,若来日郭巡不好用了,还可以以祖制驸马都尉不得担任实职为由,直接卸了他的兵权。”

    “难怪方才在公主府你连抗旨不遵的事都应得那样爽快,原来是有了通吃的好主意。”

    益王去乾安宫见庆元帝,王妃则去坤宁宫。

    听得次子来意,庆元帝从案牍中抬起头,玩味笑问:“你们两家商量好要亲上加亲?”

    “是。”益王笑答:“盈华腿伤未愈,不便出行,只写了折子请王妃代为呈送母后,不然今日肯定是要与儿臣一同入宫请旨的。”

    庆元帝捋须又问:“你们可问过两个孩子的意思?”

    “自然。”益王人逢喜事精神爽,声音洪亮:“崇澍是我亲儿子,璨璨亦是我的亲外甥女,亏了哪个我都心疼,岂能委屈他们做盲婚哑嫁的怨偶。好在那句俗话说得对,表哥表妹,天生一对。璨璨被盈华养得那般出色,却不嫌弃我家崇澍是个混小子。”

    庆元帝不咸不淡却又意味深长的提点一句:“璨璨机敏过人,配崇澍那个混不吝是有些委屈了。”

    益王哈哈一笑,一径装傻:“这夫妻过日子,不是东风压倒西风便是西风压倒东风。崇澍是个纯善性子的,又从小跟在儿臣身边耳濡目染,将来夫纲指定是振不起来的。若是外头来个厉害女人压着我亲生的儿子,儿臣定然是不悦的。如您昔日那样怜子心起,拧着他耳朵训诫,恨铁不成钢的令他重振夫纲。”

    “您是乾纲独断的伟丈夫,后宫妻妾和顺,堪为天下表率,儿臣这个时不时倒葡萄架的远不如您多矣,实在没有底气来日训子。若进门的是亲外甥女,便不必烦心这个问题,哪怕压了我亲儿子我也认了,左右都是一家子骨肉。”

    话说到此,益王顿了顿:“所以,儿臣斗胆,请父皇收回先前赐下的两名侧妃,让他们小夫妻自个儿好好过。不过那两位姑娘到底是受了无妄之灾,儿臣愿收两人为义女,来日待二人觅得良人,儿臣定偕王妃亲自添上一份厚嫁妆。”

    庆元帝漫不经心扫过次子那张喜气盈盈的脸与巧舌如簧的嘴,发现毫无破绽。

    心中不免‘啧’了声,长进了。

    到底是皇城的风水养人。

    从前那个喜武耿介的次子,如今也是思虑周全,一套又一套的。

    叫不醒装睡的人,庆元帝点到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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