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闷头闷脑的赵崇澍终于开口,他跪倒在地,坚定请求:“父王母妃,我不想娶表妹,更不想要那两个侧妃。”
益王妃近日本就心气不顺,见了儿子这副冥顽不宁的不成器样子更加心火旺盛,口不择言骂道:“你不想娶你表妹,那想娶谁?那个佟瑞秋佟女官?哼,也得人家肯嫁你啊!”
“你在南郊当值时偷摸进山林狩猎,遇上大物不慎受伤导致高热不退,是在山上采药的佟女官起好心救你一命,你却恩将仇报想抢人家当外室,吓得人家不惜放弃世代经营的药馆家业,躲进宫去。赵崇澍,我做了什么孽,怎么养出你这种儿子!”
自从得到徐倓提醒,益王妃早把赵崇澍的心腹随从绑来逼问过,清楚知道了儿子与那位佟女官之间的种种过往。
她做事使手段,不代表她不辨是非。
作为一个母亲,她甘愿满手污秽,也希望保证自己的孩子尽量正直。
因为邪招鬼祟,容易生祸。
赵崇澍满心委屈为自己辩解:“我没有想抢她做外室。”
“那你当初结识她后,为何不禀告父母,请我们出面提亲?”益王妃存心给儿子长点教训,出言如刀,刀刀削在儿子的面皮上:“因为你舍不得放弃公主府的助力,因为你自私,你更爱你自己,更想要那个位置!”
赵崇澍面皮紫胀,双肩被难堪压出几分颓然。
益王妃眼底划过一丝心疼,益王拍拍她的手,叹息一声,撩袍蹲在儿子面前,温热大掌重重拍上儿子的肩,让他与自己对视。
“崇澍,你是我和你母亲的头一个孩子,我们平日待你不说如珠似宝,却也是予取予求的。你母亲为了你的将来,甚至愿意成日去给你固安姑母赔笑脸,你应当知道你在我们心里的份量。”
“当初你若非那位佟女官不可,我们不一定拗得过你。世上爱孩子的父母,总是斗不过孩子的。你和佟女官如今这条死路是你自己亲手促成的,便不要总是踟蹰自苦,惹你母妃生气难过了。她天性自然,气大容易伤身。”
“我……”赵崇澍喉结滚动,心中百味杂陈。
比起身不由己的委屈,他更难面对自己的卑劣。
而这层遮羞布,还是被他敬重的父母亲手扯下的。
他垂下眼,不敢去看父母脸上恨铁不成钢的失望。
益王妃此时已经‘呜’一声落下泪来,她挤开丈夫拥住儿子,“母妃和你父王两心相知过了大半辈子,知道你心里的苦,不愿意娶个不喜欢的姑娘吃一辈子夹生饭。可是儿子啊,落子无悔。你哪怕不顾念父母,也该为你中意的姑娘多思量几分啊。女官和前朝官员往来是要掉脑袋的,你够对不起人家姑娘了,莫要再去害她性命。”
赵崇澍被母亲哭红了眼,儿大避母,他已经许多年没有和母亲如此亲近了。
他手足无措给益王妃拭泪,那眼泪却始终擦不干净,“母妃,孩儿知错了,你莫再哭。”
“你没错,就是太年轻不知转圜,以为此路不通便是绝境。”益王妃泪眼婆娑摸摸儿子脑袋,孩子这样她心疼,遂软语安慰道:“若你父王来日能……一个女官而已,我们做父母的肯定会成全你。
她精通打一巴掌给个甜枣的精髓。
“你这样想,你现在做的一切牺牲,都是重新拓路走向她的过程。这样心里是不是好受许多?”
赵崇澍闻言,双目没有如益王妃设想那样爆发出惊喜。
他面色恍惚。
怔怔看着母亲,半晌又看向父亲。
打心底冒出四个字——画蛇添足。
“驭人之术用到我身上了,我究竟让你们有多失望?”他豁然起身,眼中的愤怒在燃烧,“你们是怕我明日入宫谢恩时,再去寻佟瑞秋吧?”
父母前半段唱念俱佳,于他虽难堪却如醍醐灌顶。
可最后这一出,败笔了。
他是从鹣鲽情深的父母身上学到情爱,摸索出情爱份量的。
可他两心相许、从无二心的父母,此刻却软硬兼施试图教会他妥协。
“你们那么想要婚姻助力,为何不趁这次选秀,请陛下皇后给父王多赐几位侧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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侧妃不是赵崇澍想要的,可他必须依礼入宫谢恩。
心里憋着一股气,那股想见佟瑞秋的念头便愈磅礴,他有许多话想对她说。
在坤宁宫的奉药女官中扫见那抹熟悉的倩影时,赵崇澍隐晦的多暼一眼。
明皇后喝药很爽快,但那脸色却半天没缓过来。
曲静胜贴心送上清水和木樨香帮她消除口中药味,并提议道:“外祖母,我们去御花园走走吧,听说花房新培育出不少菊花。您近来成日伏案编书,只当去园子里换换眼睛也好。”
明皇后欣然应允:“我天天坐在殿中,都没察觉天转凉了,菊暗荷枯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