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要再忍他们。
那只能让他们没有将来。
找到那个女官是第一步。
季悬黎目前还是掌薄,日常辅佐司薄掌宫人名籍,找她查人是找对了门路。
况且中秋刚过去不久,一切尚有迹可循。
她沉默片刻,还是翻出一本册子,一番细细筛查后,留下一句,“你等我两刻钟。”
曲静胜看着她招来一位女史,两人一并出去。两刻钟后回转,提笔在纸上默出三个符合条件的名字。
“董照娘,尚寝局司苑,年三十有九。”
“佟瑞秋,尚食局掌药,年十七。”
“王妙真,宫正司典正,年十九。”
“看看你要找谁。”
曲静胜暗自在心中排除最为年长的董照娘,这年纪都能给赵崇澍当母亲了,不至于。
倒是佟、王二女,年岁正相当。
她指了下二人的名字,“姐姐可知道她们的籍贯生平?为人如何?”
“我与她们不算相熟,只知二人都是都城人士。”季悬黎思索道:“至于为人……王典正少有才名,高洁耿介,是景佑二年特召进宫的女官。景佑帝曾有意纳她为妃,她当庭七步成诗辞了圣恩。”
“佟掌药则是今岁同我一起入选的,听说她家世代行医,她小小年纪已得家承,医术颇为精妙,很得上官赏识,特地带她同去为皇后诊脉。”
两位女官都是值得倾慕的出众之人。
曲静胜一时间无法确定谁与赵崇澍有私情。
她打算找机会暗中试探一番。
季悬黎拉过她的手,打断她的思绪:“璨璨,尚服局给我送了新官袍过来,裙边放得有点长,你比我高,可能正好穿着合适,你可要试试?”
以前二人经常会相互分享一些精巧漂亮的首饰衣物。不是买不起新的,是欢喜行为里透出来的亲密无间。
季悬黎虽然没问曲静胜打听女官的目的,但看得出对方满腹心事。
希望做点什么让她高兴些。
“好啊,我还没穿过官袍呢。”曲静胜知道季悬黎是在忙里抽闲宽慰自己,从善如流随着回屋换衣。
女官的日常官袍与百官日常穿着的“从省服”公服类似。
青色右衽圆领袍,金玉束带,简洁利落。
季悬黎手巧,还给她重新梳了发髻,戴上内衬木骨,外罩漆纱的幞头。
曲静胜对着镜子左照右瞧,显见真的欢喜起来:“我还是第一次戴幞头,悬黎姐姐你真了不起,我想穿这身回去。”
幞头这种东西只是男子日常着装的一部分,她如果想要可以买一屋子。
可头上这个幞头的意义却是千金难买的。
这般男子生来唾手可得之物,是所有女官们放弃自由、拼尽全力‘搏杀’才能求来的荣光。
她为季悬黎心酸,也为她高兴!
“好啊。”季悬黎一口答应,替她掸掉幞头漆纱上几不可察的尘灰,神色专注又郑重,仿佛在擦拭无上至宝。
曲静胜穿着一件青色官袍回到坤宁宫,反应最大的是文嬷,她是陪伴皇后长大的侍女,因为上了年岁,如今已经不任事了,日常只需要陪伴皇后说说话。
但文嬷本身是个很寡言的人,哪怕在皇后面前亦是如此。曲静胜进宫这么多天,还是第一次得她主动搭话。
“很有我们三小姐年少时的飒爽风范呢,郡主会武吗?”
三小姐是明皇后在娘家的排行。
曲静胜笑眯眯道:“懂点花架子。”
“那太可惜了,我们三小姐刀枪剑戟无一不精,骑术更是一绝,当年不知折服多少军中儿郎。”文嬷的遗憾下意识浮出来,转瞬又被现实按下去,她略有怔忡补充,语气喃喃:“其实不会也好,免了……疑心。”
她大概不知道,她说这话时眼神里近乎悲悯的哀伤。
她的目光是落在曲静胜身上的,但曲静胜却觉得她在透过自己看其他人。
曲静胜不经意回头,发现明皇后不知何时站在了内殿门口,白玉阶上。
*
明皇后的身体孱弱,日日都有御医与尚食局的司药女官过来问诊奉药。
曲静胜常在坤宁宫,想要见到掌药佟瑞秋易如反掌,自然就先挑她来试探。
不用什么高明的计谋,她只需要在佟瑞秋被上官推出来奉药时,就着早铺好的话题,佯装好奇顺势和明皇后咬耳朵:“明天就复选了,我和吏部尚书周家的小姐还算交好,您能不能提前给我透个底,她会被指给谁?”
明皇后眼眸半垂,轻轻拍她脑门一下,口风很紧,“明日你自会知晓。”
曲静胜不依,一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歪缠模样,“周小姐是秀女里家世最好的,不仅德才兼备,生得也尤其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