益王妃看似骄矜,平日总为一些小事和益王吵闹,实际上夫妻两真遇上事时从来有商有量。
“你明日去找盈华,务必与她尽快定下儿女婚约,婚期也要趁早,最好定在年前。”益王沉吟片刻后,拍板定调。
“那……儿子那边是不是要敲打一二?”益王妃举棋不定。
于公于私,她都不愿这样做。
于公,一家人只有拧成一股绳才能齐力攀得更高,一旦生了罅隙等同横生枝节。
毕竟大事做于细,祸患积于忽微。
于私,他们一家人虽总是吵吵闹闹,实际上感情十分亲密,若是为个外人与寄托重望的嫡长子闹出隔阂,她心里不是滋味。
“不必。”益王解释道,“咱们继续佯作不知。”
“这下半年里除了母后的封后大典,没有什么需要入宫庆贺的宴会,他能入内宫的私会机会很少,唯独年节下需要频繁进宫。”
益王妃立刻了悟。
难怪让她把婚期定在年前。
一旦赵崇澍与曲静胜成婚,年节下新婚小夫妻必是相携进宫向帝后拜贺的。
哪怕碰巧遇上那个女官也不怕了。
“他清楚璨璨精明,手段了得。不管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那个女官,哪怕在宫中两厢碰上,也必然不敢继续胡来。”
恶人让未来儿媳妇去当,确实比他们做父母的去当体面周全。
有了主意,益王妃心下微松,转念却又起担忧,撇撇嘴道,“固安公主怕是不愿匆忙嫁女,她一直存心拿乔你又不是不知道。”
早在她还未随凤驾抵达都城之前,自家王爷便着意探过固安公主的口风,一直到如今,她又围着固安公主忙活将近两个月,逢场作戏脸都要笑出褶子了,固安公主始终态度含糊,没有明确点头。
“盈华在闺中起就是那个性子,爱被人捧着,你又不是不知道。中秋前她把曲邕招回来了,八成是打算松口议婚的,只是没曾想又遇上她意外受伤拖延了。伤筋动骨一百天,等到她养好伤再提婚事该晚了,咱们只能失礼一些。”
益王拍拍王妃的手,安抚道,“如此,辛苦王妃斡旋了。”
“你倒是说得轻巧。”益王妃冷哼,顺手拿了软枕砸益王脸上,“我算是欠你们父子两个的。”
益王好脾气笑笑,拿着软枕凑上去。
又听王妃含混道,“元安那边,你说他这算不算向我们卖好?他现在这个位置紧要,咱们可要使使劲儿,把他拉过来……”
益王哑然失笑,“王妃啊,你还是快歇着吧,元安如今的位置比我们这些皇子还要稳当,又与各王府交情不错,来日必错不了,巴望他站队,只能在梦里。”
他们都是看着徐倓长大的,岂会不知他秉性耿介纯良,一心效忠君父,根本无意掺和夺嫡之争。
之所以私下告知这般隐秘,让他们有机会为儿子描补错漏,并非多看好他们益王府,不过是顾念与赵崇澍的一起长大的交情,以及他们夫妻多年来的看顾。
他们若是得寸进尺,那是存心要将人得罪了。
益王妃带着失望入睡,次日一早又是精神抖擞,径直登了公主府的大门,在二门换软轿时与正要出门的曲静胜迎面碰上。
益王妃惊讶道,“璨璨这一大早是要去往何处?”
曲静胜行礼请安,浅浅笑答,“外祖父和外祖母始终不放心母亲伤势,传我入宫亲自过问。”
益王妃闻言面上笑意愈浓,公主府越受重视便对益王府越有用,她自是乐见其成的。
“好,你快去吧,莫要让你外祖母久等。”
曲静胜离开后,益王妃神色如常进入固安公主的内室。
虽怀揣自己的目的,巴不得今日立刻促成小儿女的婚事,但她不是沉不住气的性子,更不可能轻易暴露自己的急切,只是绕着圈子敲边鼓。
“听说宫中已经传旨令各家选送秀女了,三日后进行初选,你肯定清楚这次选秀的目吧。”
固安公主还真知道,帝后张罗此次选秀,目的在于安抚旧臣之心。
择选一批旧臣及南方各世家大族之女,赐婚皇族以及一些心腹大臣。
益王妃故作愁眉不展,“若是父皇母后往我府上塞人,我这个年纪了,来两个和我女儿一般年岁的小侧妃,我这日子得过成什么样。还有崇澍那里……”
她微妙一顿,似是觉出自己失言,忙觑一眼固安公主脸色,讪讪笑过,岔开话题。
固安公主蹙眉,已被她的话头勾出担忧。
宫中开始选秀了,连益王这种过了而立之年的王爷都可能被塞一两个侧妃,赵崇澍那样年少未婚的皇孙,正是用来赐婚笼络旧臣的好对象。
宫中的父母并不知晓他们两府有意联姻。
极有可能在选秀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