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了!
曲静胜甚至来不及高兴,脑海立刻被另一疑问占据。
孟家莫非即将大祸临头?
否则孟芷繁何必逃得这般……连滚带爬。
难道是从前为景佑帝做过什么不小的恶事害怕被清算?
又或者是得罪了惹不起的人……
可能性太多。
关于孟芷繁种种反常还有蛛丝马迹可寻,而她想要出逃都城的原因却只能凭空臆想,毫无头绪。
曲静胜索性不去乱猜,嘱咐山雀,“你最近跟着孟侍郎。”
孟芷繁除去气焰太高、刁蛮一点并无太大的毛病,否则当年固安公主岂会放任两人相交。她又身在闺阁,八成惹不出什么大祸的,也没机会。
反倒是她的父兄们,尤其是与她有过多次争执的父亲,瞧着十分可疑,跟着孟侍郎没准能够解惑。
*
车毂轧过青石长街,停在齐国公府魏家门前。
公主府的徽记大喇喇刻在彩漆马车上,饶是曲静胜故意装模作样称自己只是顺路来接弟弟散学归家的,也极快被门房通传给府邸主人,然后由女眷们热热闹闹请进门去喝茶。
“郡主与大公子姐弟关系真好。”齐国公夫人张氏约摸五十出头的年纪,略显丰腴,一张圆盘脸格外慈和,依稀能辨出年轻时的不俗风姿,倒是与曲静胜记忆中那位长髯斯文一身儒将气得齐国公魏恭极为相称。
“郡主头一次来我们府上,我陪你逛逛吧,稍后还可以一起去演武场看看大公子他们。听我们老爷说,大公子近来无论是兵法还是功夫都堪称进步神速,来日必成大器,可见家传渊源颇深。”
一句家传渊源,险些把曲静胜逗笑。
这位张夫人可真有意思,莫非没打听过公主府与曲家的情形,竟然在把令煦的努力冠到‘家传渊源’二字上。
固安公主若是知晓此言,怕不是会怒火攻心。
令煦今日的优秀分明全赖她的悉心鞭策。
曲静胜落落大方应付这些浮于表面的客套话,不以为意。
反倒是张夫人在女儿魏四小姐魏筠的暗示下,后知后觉察觉自己失言,一时面有讪然。
她不动声色觑曲静胜一眼,两人品级差不多,可年纪辈分差距不少,又做惯了这满朝新贵内眷里的头一人,要她当着一干儿媳与女儿们给个晚辈道歉,属实拉不下脸面。
曲静胜恍若未觉,自顾笑开,“贸然登门本就不妥,不敢托大劳烦夫人与少夫人们作陪,麻烦府上小姐陪我走一趟去瞧瞧弟弟即可。”
令煦只传信让她过来魏家,没有告知如何见到周镜明,必得先去演武场一趟与令煦汇合,再做计较。
比起已婚的夫人们,肯定是涉世未深的未婚姑娘好应付些。
张夫人见她无意计较,心底略松,客气两句便欣然同意了,笑道,“我这一把年纪混在你们小姑娘堆里,确实够令人不自在的,便不扫郡主的兴了。家中园子乃陛下天恩赏赐,颇有几处好景致,郡主可以随意瞧瞧。”
旋即又正色叮嘱四个即将同行的女儿,让她们好好作陪。
尤其是魏四小姐,张夫人竟还交代让她不要带人在演武场乱走,留心误伤。
因为令煦在魏家学武的缘故,曲静胜十分清楚魏家人口。
他家府上现今有四位未嫁的姑娘,四小姐是的张夫人的老来女,疼宠非常,一直留到双十年纪尚未婚配。现在瞧着,确实够宠的,在自家府邸还这般放不下心,简直像是在交待不知事的懵懂幼童。
下面的几个姑娘全是庶出,看装扮两个过了及笄之年,一个还在留双髻。
几位庶出姑娘略显拘谨,与之相比,那位被张夫人当做稚童操心的魏四小姐魏筠更显仪态大方,不卑不亢,素色裙裳一身袅袅,周身有浓淡适宜的蔷薇香,一颦一笑温柔入骨。
“园子离演武场有段距离,郡主若是累了,一定要说出来。咱们无论是坐轿还是小歇都使得的。”
魏筠声如黄鹂,进退有度,不仅自己与曲静胜笑语交谈,也会不动声色给几个鹌鹑似的妹妹递话,适当照顾几人。
任谁看了,都会认为这是个八面玲珑又处处体贴的好姐姐。
可是曲静胜敏锐察觉到,几位庶出小姐对魏筠不仅是妹妹对姐姐的敬重,还在无意识间流露出几分惧怕瑟缩。
不过魏家家事与她无关,她全当没看出来。
几人不咸不淡交谈着,走到演武场附近。
远远听见练武时呼呼喝喝的粗声喘息,稍微走近几步,见到不少赤|裸上身的男子正耍着十八般武艺,两两交手对练,挥汗如雨。
几个姑娘立刻原地驻足,没再继续靠近。距离不近,只能隐隐约约看清场上众人形貌。
令煦最近在练枪法,曲静胜专挑手持木|枪的少年人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