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换住处了?”而且新住处还十分偏僻。

    定然又是那周宣作怪。

    从前季悬黎可是住在侯府最华丽轩敞的正院里。

    “嗯,前夜里刚换的,我现在临水而居,夜间很是清凉。”季悬黎拍拍曲静胜的手,示意她稍安勿躁,将人带进一处三面环水的简朴阁楼。

    赶在曲静胜蹙眉之前,季悬黎盈盈一笑,曼声解释,“只是暂住而已,索性没有太过讲究折腾底下人。”

    “暂住?”曲静胜捕捉重点。

    “我打算与周宣和离。”季悬黎亲手为曲静胜斟了茶,半敛的眼眸掩下细微苦涩,“前段日子回去崇城娘家省亲,正是为了与家中商议此事。”

    曲静胜无需察言观色,只稍微想想当年季悬黎为何会下嫁给周宣,以及季周两家在庆元帝登基后颠倒的地位,已能猜到结果了,“府上没有同意?”

    季悬黎黯然一笑,“是。”

    季悬黎出身舞阳侯府季家,外祖是郑国公府吴家。

    国朝勋贵曾经过太|祖晚年的大清洗,统共只幸存两座国公府。

    一是曲家的卫国公府,二为季悬黎的外祖吴家。

    俗话说老子英雄儿好汉,曲家中年一辈有曲定光耀门楣,郑国公府有季悬黎的大舅吴嗣修官运亨通。

    但到曲静胜这一辈年轻人时,曲家令煦等人暂未长成尚且不论,吴季两家却是明明白白的虎父犬子,仿佛是比着赛着出浪荡子弟,眼看难以为继。

    吴嗣修为保住门第荣华代代相传,打起了联姻的主意。

    广济侯周宣父祖早逝,家中只留下个空头爵位,年纪轻轻身负本事却宥于朝中奸宦党争,无人助力,多次请战折子均被拦下,极难出头。

    吴嗣修看好周宣的本事,决定许他一场造化。

    无奈家中没有适龄女儿,只能将嫡亲妹妹的女儿,舞阳侯府的小姐季悬黎许配给了周宣。

    从此三家同气连枝,拟定先由吴嗣修集季家之力在朝中斡旋,推周宣出头,待来日周宣功成名便该轮到他反哺青黄不接的吴季两家。

    吴嗣修算盘打得精明,识人的眼光也不错,周宣私德不论,确实是个本事人,很快在西北战场打出了名声。

    但吴嗣修尚未享到周宣的福,先因去年连番对庆作战惨败,被从前的景佑帝疑心通敌,一家老小全部获罪斩首,无一幸免。

    从此,风水轮流转。

    到如今,当初在三家姻亲之盟里最弱势的周宣已经彻底跃居人上。

    因周宣从前远在西北战场抗击外地,与庆地一系并无仇怨,又因及时上表俯首称臣,堪为表率。

    庆元帝惜才,对他连番提拔,很是看重,显见的前途无量。

    据曲静胜了解,当初吴嗣修获罪,季家恐遭连坐,吓得以为父守孝为由,连夜辞官举家迁回故地崇城。

    见惯了都城繁华光景,季家众人如何甘心一辈子窝在那偏远小城,还指望借势周宣翻身呢。

    季悬黎却在这时候提出与周宣和离,舞阳侯府季家岂能愿意。

    不过……

    曲静胜自认还算了解这位姐姐的性情,看似清丽无双不染凡尘,实际上主意比谁都正,认定了便不会回头,“姐姐还是向周宣提出了和离?周宣答应了?难怪你会搬出了正院。”

    她边说边环视四周,忽然觉得这小阁楼顺眼许多,别有一番质朴意趣。

    余光却见季悬黎苦笑摇头,“他没同意,不过我会继续与他商议,直到他同意为止。”

    曲静胜怀疑自己听岔了,“怎会如此?他当年不是恨你横插一脚拆散了他与他的好表妹?不止新婚夜发酒疯散德行,后来还故意从外面弄回来一个与表妹相貌相似的姨娘来恶心你。”

    季悬黎主动提出和离,能使周宣免于承担背信弃义的名声,他应当一百个乐意才对,然后高高兴兴去迎娶表妹,再续前缘。

    “他……”季悬黎捏着茶盏的指尖因过于用力而绷出一抹白。

    曲静胜见她欲言又止,似乎羞于启齿,不由正色道,“他欺负你了?方才我便想问,周宣近来可是又做了什么缺德事?”

    幼童受了委屈要哭要闹,大人却惯会咽泪装欢。

    在曲静胜眼中,季悬黎看似脱俗出尘如仙人,却绝非不通世情、不顾大局之人。从前她能为了家族利益忍受周宣五年,又如何会在家族最需要周宣时不管不顾闹和离。

    定是有天大的道理与委屈!

    季悬黎美目流转,为这份理解而动容。

    她是有两桩一定要和离的理由,但是对着曲静胜却一个字也不能吐口。

    说出她无意间查出周宣其实早和昔日的庆王,如今的庆元帝有暗中往来。去年导致她舅家尽数问罪斩首的几场惨败或许与周宣和庆元帝都脱不了关系,疑是他们里应外合在使离间计,害了吴家。

    庆元帝是曲静胜的外祖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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