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是知情的,还不管不顾在曲家众人面前点破了。

    这当口,已有偏房亲眷惊疑不定连声质问起来,“老夫人,什么宝库?什么主动上缴民脂民膏?”

    “怎么回事?主枝贪墨了?”

    “贪墨?那可是祸连九族的大罪!”

    魏卫国公府主枝人少,但偏房可谓人丁兴旺。

    七嘴八舌吵闹起来,比那坊间市集还热闹。

    曲静胜盯着被众人围着讨要说法,分身乏术的秦老夫人,似笑非笑唤她一声,“祖母,静质还在睡着,您带诸位叔伯婶母去外面说话吧。”

    秦老夫人穿过人群,定定望向她,咬牙恨声道,“你这不仅是存心要毁我国公府基业,还要我国公府出首,成为众矢之的,往后再难在京中立足。”

    老人家人老心不老,头脑灵光得很。

    在知晓是曲静胜故意让徐倓来掘宝库时,便猜到她的用意了。

    难怪那个叫徐倓的只是把宝库珍宝登记造册,没有当场带走。

    他们是故意的。

    故意点破卫国公府的贪墨大罪。

    然后暗示已经走投无路的卫国公府出首,以大笔钱财赎罪。

    国公府别无选择,只能顺势而为,老老实实奉上宝库所有,给都城中其他权贵官宦做个‘表率’。

    庆王毕竟是反王出身,为了安抚人心,连入主都城都不敢放开手脚大肆进攻,以免惊扰百姓。

    继位后自然也不可能直接清查问罪他们这些曾经效忠昏君的勋贵百官,免得兔子急了咬人,动摇来不之不易的皇位。

    庆王不会疾风火燎杀这满城勋贵仕宦一个血流成河,却也不甘心轻易放他们好过。

    否则还容易被人看轻。

    自然要找机会给他们这些昏君旧臣一个教训的。

    譬如说,让他们破大财免灾。

    如此既能给他们一个下马威,还能趁机充盈被景佑帝挥霍一空的国库。

    两全其美。

    秦老夫人颤颤巍巍指向曲静胜。

    她的好孙女多聪明啊,在庆王还没登基前,便走一步看百步,先用自家作伐子为庆王筹谋上了。

    不知省了庆王多少心。

    秦老夫人痛心疾首,素来能言善辩的老人,此刻只剩一句彻骨的质问,“你是要叫嚼碎我国公府,养肥你一人啊!”

    曲静胜莞尔一笑,落落大方应承,“祖母慧眼如炬。”

    “你……你……”秦老夫人险些气个仰倒,被人牢牢扶住。

    曲静胜不再理会她,转而望向其余亲戚,温文有礼道,“今日不便招待,能否请诸位先行离开?”

    少女桃花眼芙蓉面,笑如春风和煦,众人却觉得阴寒扑面,看她的目光犹如在看一个讨债厉鬼,眼底闪烁着忧惧,匆匆离去,免得迟了一步被她惦记上了。

    他们虽不知具体发生了什么,可是观老夫人的反应与两人对话,便知道此番第一个对曲家下手的不是庆王,而是眼前人。

    他们今日算是拜到邪|佛了。

    自然是先走为妙。

    曲静胜站在石阶上,午后树影婆娑叶如剪,有树叶飘落而下,她微微仰头,迎着明媚骄阳,一把抓住,握在掌心。

    动作从容轻巧。

    如同她巧妙抓住这次机会,又在庆王面前立上一功。

    康和郡主说得没错,她千方百计从思过院逃出来,一是怕死,二是为了奔好日子。

    那些委曲求全的闲气可以受一时,不能受一世。

    所以,她想要的荣华富贵,她会自己谋来。而非摇尾乞怜,倚靠别人裙带间的施舍,一辈子直不起腰杆。

    小院终于恢复清净。

    曲静胜将那片叶子随手扔到凸出的树根旁,余光瞟见有道人影去而复返。

    “璨璨……”曲邕拖沓脚步走近,不错眼的望着女儿,嘴唇蠕动,欲言又止。

    曲静胜回视。

    莫名想起那年老国公决定把他们关进思过院时,曲邕身为人夫,身为人父,却始终左右摇摆。

    听见他们哭求时便也跟着求老国公再去宫中周旋一二,不要关押他们。

    听见老国公夫妇析以利弊,又磕磕巴巴不再做声。

    最终,曲邕选择了别开眼。

    任由他们被人拉走。

    妻子儿女,一个都护不住。

    几年过去,曲邕那副优柔寡断又虚伪的作态依旧让曲静胜记忆犹新。

    她厌烦极了。

    可是从前在思过院,为了那么点指头缝里露出来的怜悯施舍,她不得不对曲邕笑脸相迎,恭敬孝顺。

    今日,她终于可以不笑了。

    曲静胜目不转睛注视着曲邕,给了他个痛快,“是,宝库位置是你告诉我的,这把碾碎国公府骨头的刀,是你亲自递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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