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何会突然把手伸到四个孩子盗图出逃这事上来?

    二者明显息息相关啊。

    若现在便被这反王血脉察觉出盗图出逃有诈,彻底暴露他们的身份,那这故意送图扰乱庆王的计划,等同还未施行先宣告胎死腹中了。

    如此潦草回宫,焉有他们好果子吃?

    林校尉只觉此时的曲静胜是个烫手山芋,押回去吧,不仅什么都不能对她做,回头还得绞尽脑汁想办法不留痕迹地把人放走。

    且观察这位大小姐痛失三位至亲后的颓靡状态,心如死灰之人,八成没有心气再次出逃。

    她若无心再逃,计划照样是胎死腹中。

    林校尉胡乱抹了把下巴胡茬,一脑袋混沌。

    完全想不通自己只是随行看戏,全程闷声不出气,最后为何莫名成了被架起来那个。

    是这大小姐被落水的三个孩子绊住脚时,他们不该趁机冲出来抓人?

    不对,当时他们已经追出窄巷,那般大的声势,那么近的距离,根本收不住。抓人易如反掌的情况下,若故意纵人逃脱更显古怪。

    说来说去,还是怪那三个小短命鬼死得太突然,不是时候,打了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

    弄出眼下这般棘手境地。

    进不得……

    那便只能暂退一步。

    林校尉强压心头火气,黑着脸冲陈清源使了个眼色。

    二人不动声色避去心腹身后低声交谈两句。

    再回来时,陈清源目光沉沉落在曲静胜身上。

    昔日风光无限的大小姐,一着零落成泥,衣衫破旧,面色灰败,失去至亲的悲痛仿佛化为无形锁链捆束她周身上下,压得她抬不起头来,只呆木盯着脚尖地面。

    原路返回国公府的路上,让走便走,说停就停,像个听话的提线木偶。

    陈清源喉头发酸,在林校尉无声催促中,微垂下眼,拖着滞重步子走到曲静胜身边,低低唤了声,“大小姐。”

    曲静胜没做声。

    陈清源索性示意众人退开,恭敬却不乏强势地把曲静胜往小巷阴影里带了带。

    曲静胜双目黯然,面上依旧端着心如死灰的哀戚形容,心却在这一刻高高吊起。

    她不确定这队追兵里是否潜藏有景佑帝的禁卫,所以故意说了那番国公府的人‘会杀她,不会辱她’的话以作试探。

    算是赌一把吧。

    若藏有禁卫,她今夜能更顺利的脱身。

    若没有,需得想别的法子。

    观陈清源的举动,应是到掀盅解谜的时候了。

    “大小姐,你是国公府第一个孙辈,血脉亲缘斩不断,无论如何,国公爷和大爷都是念着你的。”陈清源掏出一只荷包塞到少女手中,一把刻意压低的粗嗓快速吐字,“大小姐,快走吧,走得远远的,今夜只当你们四姐弟都掉进了河里。”

    话太违心,陈清源完全不敢去看曲静胜。

    以至于没有注意到少女绷紧的下颚不自觉松了一瞬,眼底有讥诮一闪而过,转瞬隐在墙角阴影里,再无影踪。

    抬起头来的,是一张五味杂陈的脸,因过度惊诧显出分明怔忡,桃花眼眸一眨,滚出两行热泪,不敢置信喃喃,“陈叔……是我爹爹和祖父他们让你放我走……”

    亲人的惦念似乎给丧魂落魄的少女注入了新的生机,她的精气神比之先前明显振作不少。

    陈清源见状眼神发僵,避重就轻道,“属下确实是奉国公爷之命而来。”

    “是吗?”曲静胜闻言,含泪的桃花眼里倏地点燃簇簇愤恨火苗,犀利注视陈清源,“既是如此,那你为何要对我们穷追不舍,喊打喊杀?”

    她一字一顿,咬牙切齿近乎逼问,“为何要把人逼死了才来发善心?为何见死不救?”

    到最后,她赤红双目,悲愤之下甚至试图以自己那点三脚猫功夫去夺陈清源的佩刀。

    陈清源突遭诘问与攻击,化招之余,第一反应不是为自己辩驳,而是不动声色松了口气。

    ——大小姐过关了。

    方才那些话,是林校尉交代他说的,意在试探。

    姓林的觉得那三个孩子死得突兀且古怪,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的,临时起意在放走曲静胜前试探她一回。

    如果曲静胜听说国公府决定放她一马,立刻感恩戴德想要逃走,那定然是有问题的。

    从她肯带三个年幼弟妹逃命,足见彼此感情之深。若孩子们当真死了,她不该无动于衷,势必逮着一点机会便要为他们张目。

    暗中观察的林校尉窥见曲静胜悲愤质问陈清源,在心中无声颔首表示认可,这反应是对的。

    瞬息之间没了三个感情深厚的弟妹,是人都得发疯。

    看来那三个孩子八成是真没了。

    至于还有两成,他们禁卫扈从贵人行事,谨慎惯了,得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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