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汹来势,分明是存心要在此时留下一两条性命。

    曲静胜当机立断,勉力快跑几步赶上令煦,喘息不匀的交待,“往西,你们提早从金明桥走。”

    卫国公府与景佑帝只会容许一个孩子活着去往庆军大营送信,这在曲静胜的意料之中。

    她敦促弟妹们勤练凫水潜水,便是为了今日。

    因为以她四人之力一味逃脱与坐以待毙无异。

    所以曲静胜一早便决定联合弟妹们在追兵们面前上演一出戏,让他们亲眼目睹有三个孩子在仓皇奔逃时失足落水溺毙了。

    当然,追兵又不是傻子,不会见人落水便被轻易蒙骗。

    因此四姐弟里必须留下一个‘幸存者’,既为三人的‘溺毙’收尾;又是给追兵们一个希望与追逐目标。

    免得他们为了有人送图,第一时间下河打捞活口,妨碍三人脱逃。

    奈何计划赶不上变化,这些人追得太急太紧,四姐弟无法顺利抵达原定下水的永定桥,只能随机应变走金明桥。

    “若从金明桥走,至西林庵的水道会长出约摸二里,令晖不知能不能行。”令煦心中发沉,下意识颠颠背上的小孩儿。

    令晖性弱,早被今夜种种阵仗吓着了,趴在兄长背上一时没能应声。

    倒是静质毫无预兆踉跄两步,眼看将直挺挺扑摔在石板道上,曲静胜好险把人拽住,急声问道,“跑不动了?”

    静质扁扁嘴,一开口是压不住的哭腔,“姐姐,我腿疼。”

    曲静胜一惊,忙把人抱起来,这才发现小姑娘右膝裤腿潮湿一片,竟全是血。

    “刚才钻洞出来时又磕了一下,二叔包的药布掉了。”静质抽着气讪讪不安道。

    她怕拖累兄姐,一直强忍着没说。

    直到实在疼得受不了。

    令煦本欲和长姐商量,看能不能再想想办法跑去永定桥下水,以免两个小的吃不消当真溺水。

    扭头见妹妹右腿伤重无法下地奔逃,长姐抱着分量不轻的孩童,行动间颇为吃力,他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这般情形,确实不能再被追着跑了,早些下水方为上策。

    “姐,静质给我。”令煦示意长姐抱走自己背上细骨伶仃的令晖。

    曲静胜从善如流与他交换。

    四人冲出巷道,一眼瞧见晓风残月杨柳岸,金明桥上灯火微,水面阔静,有种深邃而悠远的神秘。

    逃生之路近在咫尺,令煦忍不住旧调重弹,“姐,还是你带弟妹下水走吧,我留在外面迷惑追兵。”

    曲静胜累得吞声吁气,语气里却是满满的不容置喙,“我不想有个缺胳膊少腿的弟弟。”

    多余的话,曲静胜在思过院时已经掰碎了给令煦讲过许多次,此刻实在无力反复强调。

    少年闻言飞快眨了两下眼,任由清凉河风逼回翻涌到眼睑的湿意。

    出逃之前,他曾几次和长姐争执,希望自己留下来做四姐弟里的‘幸存者’,前往庆军送图。

    因为姐弟两心知肚明,‘溺毙’三人后,唯一幸存者确实再无性命之忧,可是之后经历定然惨烈无比,如此她送去的作战图方能最大程度取信庆王。

    他是男儿,该有担当,保护姐姐。

    可是长姐每次都只有一个态度,一个论调。

    不行。

    她说,世上对男女的惨烈定义不同。

    毁掉男儿需要废掉他们的四肢五官,让他们彻底沦为废人。

    而绞杀被世人视为卑弱的女子,不必断骨见血,只需用尽下流招数碾碎她的身心清白,便是对她最大的惩罚。

    四肢五官是无法再生的血肉。

    而清白这种东西,看不见摸不着,只悬在别人的口舌之间。

    别人不会为你的悲喜负责,又为何要让他们来主宰存亡选择。

    所以,她留下当这明面上的挡箭牌损失最小。

    因为这是她为了活下去可以接受的代价。

    几息之间,四姐弟已奔至金明桥上。

    曲静胜将令晖放下,取出早准备好的布绳,飞快将一头系在令煦腕上,另一头习惯性要去系他背上的人,又蓦地顿住,目露踟蹰,在无精打采的静质与弱不禁风的令晖身上游移,陷入两难境地。

    一把弱声弱气的稚童嗓音响起,已经缓过来的令晖懂事道,“二姐受伤了,让哥哥带二姐吧。大姐,我可以自己跳。”

    曲静胜沉沉吸气。

    静质伤势不轻,独自潜水肯定危险。

    可是体弱多病的令晖也十足让人操心。

    若让令煦带着两个孩子一起落水,破绽太明显了。

    毕竟逃出府的这一路上,那么多双眼看得清清楚楚,她与令煦一直是一人负责一个孩子。

    眼看追兵将出巷口,没有功夫犹豫不决,曲静胜快速将布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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