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你不要他了啊。”林贝说。
“我怎么可能……我把他养这么大,我就算拆了你俩我也不能不要他啊。”陈三妹音量都控制不住了。
“妈,”林贝拽了下她的胳膊,回头看了一眼,“他已经给丢过两回了,他会怕。”
陈三妹没说话。
陈立诚刚被送到她手上的时候还记忆犹新,夜里还偷摸哭呢。
只是这些年,总觉得人壮实了,那些事儿也就过去了,毕竟平时挺开朗的。
“而且邓叔才出过那样的事儿,他怕给你气出个好歹,”林贝说,“他又怕我去读大学会喜欢上别人,他这也担心,那也担心,都压心里,还装得跟没事人一样……”
林贝嘀咕一声:“难怪犯病。”
早知道把那些书收走了,她哥这个半吊子文盲,有什么好指望的,肯定捡着伤害自己的句子反复背诵了。
陈三妹拧着眉,“你不会吧?”
“我那时候跟他说我不知道,”林贝低声说,“我要发现他有这毛病我就说不会了。”
陈三妹震惊地瞪她,“你怎么还能不知道呢?”
“我也忘了为什么要这么说了,我这阵天天给他做心理疏导,一天不知道要说多少话,”林贝搓了搓脸,“反正我现在要跟他在一块儿,就这么决定了。”
“你靠不靠谱?”陈三妹瞪起眼,“这不是过家家。”
“我靠谱!”林贝说,“现在你女婿状态不好,我们多包容一下,温柔一点。”
陈三妹看了看后面的房子,压低声音问:“他……疯了?”
“不是!”林贝头痛地说,“他就是累着了,压力太大,身体不好了。”
“吓我一跳,我以为疯了。”陈三妹拍拍胸口。
“姑。”陈立诚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妈呀!”陈三妹整个人哆嗦了一下,又拍拍胸口,回头瞪他。
瞪了半秒忽然想起把唇角带一带,微笑着问:“好点儿了吗?”
陈立诚看着她的表情,嘴巴张了半天没说话。
“哥你现在还软吗?”林贝问。
“不……”陈立诚拍了下脑袋,一言难尽地看向她。
三个人在风里沉默了一阵,陈立诚说:“对不起姑,一直拖着没敢跟你说。”
“没必要拖的嘛,成天想东想西的,我其实……”陈三妹刚轻声细语安慰一句,感觉哪儿哪儿都不对劲,干脆开骂了,“都一家人,憋着干啥呢?有话就说呗!信不过我咋的?”
林贝悄悄拽了拽她。
“拽什么拽!”陈三妹甩开她的手,“本来就是你们不对,我凭什么体谅你们,没揍你们就不错了!也就是看你病了,要不揍死你!王八蛋!”
“妈!”林贝很无奈。
陈立诚却很放松地笑了一下,“谢谢姑。”
“讨厌,”陈三妹翻了个白眼,扭头进屋了,“还得给你们这两个王八蛋做饭!”
“我来吧。”陈立诚说。
“不用!”陈三妹喊,“歇着吧一会儿又压力大了!我压力还大呢!”
陈立诚往门框上一靠,吸了吸鼻子,转头看向林贝。
他眼圈还有点儿红,头发乱糟糟的,看得林贝心里一疼。
林贝过去捏了捏他的手,“我妈一紧张就这样,她已经同意咱俩了。”
“我知道,”陈立诚说,“亲才这么骂呢。”
林贝摸着他的胳膊,肌肉都松弛下来了,抱了他一下,“那你怎么不骂我。”
“小时候骂过,”陈立诚搂住她,“立马就哭了,谁敢骂。”
“嗷嗷!”招财摇着尾巴过来。
“你现在知道露脸了?”林贝低头看它,“都是你害的,以后不许进我房间了。”
招财哼唧着趴到她脚边,把狗脸搭了上去。
“其实也挺好的,要不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说出口。”陈立诚蹲下去摸摸狗头,手指关节的血迹都干涸了。
林贝看着他的后脑勺,“哥,你有没有发现,你担心的事儿,其实一点儿都不严重。”
“你一早知道了等着看我出丑呢?”陈立诚说。
“我早就说了没事儿,你非要跟我但是。”林贝说。
陈立诚感觉心里长久坠着的一块铁饼消失了,整个人都是松弛的。
他仰起脸,望着阳光下微微发着光的林贝,“谢谢你,贝贝。”
“咱俩论谢谢得从我半岁大的时候开始。”林贝弯下腰,双手捧着他的脸搓了搓。
“搓狗呢?”陈立诚笑了一下。
林豪槠一直担心着家里的事儿,快马加鞭地回来了。
进门后听到后院的动静,踮着脚尖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