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连吃的都比镇上多。
陈立诚拿了几包镇上没有的尝尝鲜。
回到收银台的时候,邓顺平已经把电话挂了,站在座机前发愣。
陈立诚没听到他的声音,“没接?”
邓顺平摇摇头,“接了。”
“没说话?”陈立诚说。
“电话钱付一下。”邓顺平从一旁拎了四瓶啤酒出去了。
“你大爷!”陈立诚捏着几个钢镚瞪着他。
小卖部老板看着他。
陈立诚把零食又放回了货架,出来付了钱,最后一个钢镚往兜里揣的时候,顿了顿,搁到了桌上。
座机能找到上一个拨打的号码,他拨了过去。
那边迅速接了,语气有些不爽:“邓顺……”
“是我,阿诚。”陈立诚说。
“是你?”付安娜有些纳闷,“你刚才咋了?”
“刚才是顺平。”陈立诚说。
付安娜那边半天没声响,“他还好吗?”
“你知道?”陈立诚问。
“可不嘛,”付安娜笑了一下,“好几个人打电话过来骂我了。”
能知道付安娜号码的,指定关系不错,但这会儿应该全掰了。
毕竟他们和邓顺平是一块儿长大的情谊。
“顺平还成,”陈立诚说,“只是,可能有点想你。”
“叫他别想了,”付安娜说,“找个适合他的人过吧。”
“那你当初为什么给他机会啊?”陈立诚问,“我还纳闷呢,怎么喜欢一个姑娘能疯成那样,他都把你当媳妇了。”
“我又不是菩萨,我不会冲动的吗?”付安娜语气开始冲,“怎么了陈立诚,你没干过不能干的事儿吗?你扪心自问呢?你和贝贝清白吗?”
陈立诚脸上表情一僵。
“干,”付安娜说,“我就说你们那个破镇不能待,一群傻狗,再烦我我回去把你们炸了。”
“你怎么会知道……”陈立诚说。
“不关我的事儿,我的事儿也不关你的事儿,”付安娜说,“别老管别人的事儿,你们那个破镇就应该把这句写横幅上,挂起来,别老管别人的事儿!大爷的!”
付安娜哐当把电话挂了。
陈立诚沉默了好半天,慢慢垂下手,扣上听筒。
他发现他们和顺平更亲,也未必完全因为从小一块儿长大,付安娜有时候会不经意透露出一种和他们不是一种人的冷漠。
这种冷漠更像城里人,贝贝身上有时候也会有。
他好像已经能看到贝贝如此洒脱地挂掉他电话的场面了。
“还打吗?”小卖部老板问。
“打……打。”陈立诚清了清嗓子,又拨了寻呼台。
他只想和贝贝过好今天,今天就行了,每一个贝贝还耐烦的今天。
时间跑得太快了,他不能总担心将来,将来再担心将来吧。
林贝很快打了过来,那边特别吵,她喊着说:“哥!我快了!你的船什么时候开?”
“没事儿,”陈立诚说,“我才到没多久,还在卸货。”
“好!”林贝说,“我结束了就去找你。”
陈立诚挂掉电话,往邓顺平那儿走了过去。
邓顺平坐在码头石柱上,给了他一瓶酒,“跟安娜说什么了?”
“我给贝贝打的电话。”陈立诚咬开瓶盖。
“我看见你打了两个电话。”邓顺平说。
“骂她了。”陈立诚说完就被蹬了一脚。
“靠!”陈立诚蹦开了,拍拍腿,“她也骂我了啊。”
邓顺平红着眼睛瞪他。
陈立诚喝了口酒,蹲下挨到他边上,“顺安最近怎么不讨海了?”
“他讨个屁,”邓顺平说,“他一上来尽添乱,你不知道吗?”
“你接下去怎么办?”陈立诚问,“媳妇也不好找了吧。”
“不想找。”邓顺平举起酒瓶吨吨灌。
“没事儿咱俩过,”陈立诚搂了他一把,“我也不找了。”
邓顺平看了看他,“你那个心上人跟你也好不了?”
“嗯。”陈立诚点头。
“也是外面的?”邓顺平问。
“不是,但她要去了,”陈立诚笑了下,“我靠好绝望啊。”
邓顺平盯着他,“如果时间重来,我就会把安娜永远留在镇上。”
“我不会,”陈立诚摇头,“我不想,不能。”
邓顺平搭着他的肩膀拍了拍,跟他一块儿沉默地看着日光一点点沉下去。
林贝本来以为吃完饭就能散场了,但朝阳她们又占了一张桌子开始玩真心话大冒险,输了得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