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哪儿喜欢了,”陈立诚好笑,“我陪你吃好不好?”
“哥喜欢,”林贝说,“哥喜欢吃零食,我好小的时候就不爱吃零食了。”
陈立诚没说话。
“但是我吃哥才舍得吃。”林贝在他肩上说。
陈立诚心脏好像让什么狠狠地撞了一下,酸疼,又漫上绵绵的暖。
他是很馋零食的,小时候只能看别人享用的东西,通常能馋一辈子。
“哥,我爱你,”林贝语气淡淡的,发烫的手指勾住他的小拇指,“哥,你不要抛下我。”
陈立诚笑着抓住她的手,“我怎么会抛下你啊?”
“你不要出船,”林贝自顾自地说,“不要去水里。”
“又是你那个噩梦?”陈立诚偏头看她,“我记得你一年前是不是也做过一个差不多的梦?什么……十一年的。”
“嗯,十一年,”林贝喃喃,“哥,你知道那十一年我怎么过的吗?”
陈立诚幻想了一下,“没有哥哥了,其实也还好啊,表姑他们还能养不活你么?你再考个大学……”
“我想你。”林贝说。
陈立诚怔了怔。
林贝的手不太安分地挠着他,“爸妈都生病了,我一个人,工作,照顾他们,一个人,好寂寞……”
陈立诚看了看她,清了下嗓子,调侃道:“没有男朋友吗?”
“没有,”林贝在他肩上蹭了蹭鼻子,“这世上没有人再比哥哥好了,我看不上。”
陈立诚垂下眼眸,“大学生也不如哥哥好?”
“嗯。”
“就是个梦,梦得不够仔细吧?”
林贝忽然笑了,微微仰起脸,很近地看着他,直到他开始躲避视线。
“哥你在试探我。”林贝说。
陈立诚嘴角抬了抬,还是没能抬得自然,干脆把脸别过去,留个后脑勺给她。
即便如此,依然觉得她的目光能洞穿后脑勺看透他的大脑。
“我没有,聊个天儿这么认真没法聊了。”陈立诚摸了摸扶手,挠挠头,又把手搭在腿上搓了搓。
林贝迷蒙的眼神里透出一道光,“噢~”
“噢你个头,”陈立诚有些恼羞成怒地回过脸,在她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睡觉!”
林贝笑着埋下脸,“又做噩梦怎么办?”
“不怕,你哥能辟邪,什么妖魔鬼怪过来我跺一脚就跑了。”陈立诚替她拉了一下毯子,挂到另一边的肩膀上。
这个姿势几乎是半抱,陈立诚探着头,伸着胳膊,脖颈距离林贝的鼻尖很近,能感受到呼吸从汗毛上轻轻爬过去。
林贝忽然抬了下头,嘴唇在他脖颈上带起一串电流。
陈立诚大脑空了。
那串电流滋啦带着火星烧进了他脑袋里,把神经全烧短路了,手拎着毛毯半天没放下来。
“哥,”林贝在他耳边轻声说,“我可以一直等你,至少到二十八。”
她不是轻易许诺的人,她至今没见过爱情,不知道当传说中的爱情到来的时候,自己会不会像各种风月故事里的女人一样为爱情昏头,所以她无法许诺一辈子。
二十八,是个确定的年纪,这个年纪以前,她不会结婚。
这个年纪以前的任何一天,只要她哥想,他们就地结婚。
林贝贪恋地看着眼前,宽厚的肩膀,吊着红绳的脖颈,胸锁乳突肌锋利的线条,还有棱角分明的下颌。
她喜欢。
这一切她都喜欢,她最喜欢靠在这寸肩膀上的感觉,她希望这一块地方,自己能有一辈子的使用权。
陈立诚慢半拍地挂好毛毯,靠回座椅里,舔着糖,没有回应她的话。
不知道怎么回应。
他永远不可能像任何一个有父母疼爱的孩子一样对本该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伸手。
零食也是,贝贝也是,他不会,也不习惯。
他甚至不敢看林贝,权当没听见。
然而通红的耳根出卖了他。
林贝眼睫垂落,在宛若夜幕到来之前最后一刻霞光的暗红颈窝里睡过去。
这一觉睡得很好,很香,很沉,甜甜的,什么梦都没做,只是不太够,还想睡。
但点滴打完了,哥哥必须回码头了。
宏哥顶多帮他处理一下渔获,回去的货是镇学校的,陈立诚得自己来。
百货大楼的建立拉动了不少经济,县里批了一笔补贴,镇民又捐了点钱,学校要扩建了。
虽然发展速度赶不上林贝记忆里03年修公路那一波,但比年初强多了,现在许多人家里都有那么两样大件,连她家都有一台滚筒洗衣机。
只是这个码头……
回到黑崖镇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