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了房间,她把书包甩床上,拎起陈立诚的枕头,二话不说就是一通揍。
“有病有病有病!”林贝奋力发泄着。
“打散架了我睡什么?”陈立诚从她身后过来,把枕头拿走了,“傻不傻,我什么时候说要结婚了?”
“你不觉得他们很怪吗?”林贝喘着气儿回过头,茫然地说。
“可能觉得年纪到了就要结婚吧。”陈立诚拍拍枕头,放回自己床上,又把书包拎起来摆到柜子上。
“那也不能是朝阳啊,”林贝说,“怎么会想到朝阳呢?”
“为什么不会,”陈立诚说,“如果是他们介绍,左右就那么几个。”
林贝吃惊地看着他。
陈立诚有些不明白,“怎么了?”
“朝阳……”林贝语无伦次地说,“你不觉得朝阳应该是你妹妹吗?”
陈立诚盯着她看了半晌,“你要这么说,比我小的都是我妹妹,镇上同龄的不都一块儿长大的么。”
林贝抿起唇。
脑子开始一个个过她哥同龄的女生。
过了十来个,她发现,不论代哪一张脸,婚姻殿堂那个画面,她都不能接受,就连付安娜也不行。
她好像就是不能接受自己有个具象的嫂子。
这在上一世本来是没有的……
“我只有你一个妹妹啊。”陈立诚带着叹息说。
这话以前听挺高兴的,现在怎么听怎么不舒服。
林贝说不上来为什么,下意识呛了一句:“那也不见得你对我有多照顾。”
陈立诚气笑了,“我还不照顾?我还要怎么照顾?”
“你嫌我烦了?”林贝看着他。
陈立诚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你怎么了贝贝?”
我怎么了?
林贝无法形容此刻的心情。
才重生回来没多久,她哥就跟她划清界线了,很快,也许半年,也许一年,她哥就要找女朋友。
以后重心放到女朋友身上,他们必然会慢慢疏远。
好像只有她一个人无比怀念、无比想留住小时候的那个哥哥。
也是。
应该的。
小时候都是她哥为她付出、向她让步,她是受益者,那段时光她当然怀念,至于哥哥,哥哥有什么好怀念的……
林贝难受地想。
“别纠结这些没影的事儿了,”陈立诚拍拍她的脑袋,“出去给客人倒倒茶。”
林贝带着冲劲儿往前一抱。
陈立诚看见动作的一瞬间就退了,但房间只有这么大,他腿肚子离床只有半寸,后退时撞到床沿上,整个人往后倒,后脑勺还在上铺磕了一下。
林贝明知他要摔,还不肯撒手,就这么用脑袋顶着他的胸口,跟他一块儿倒到了床上。
“嘶……”陈立诚揉着自己的后脑勺,不解地仰起脸。
林贝趴在他胸膛上,没看他,他只能看到个黑脑袋,一条马尾辫。
“今天怎么没系发带?”陈立诚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不着边的。
“重要吗?”林贝侧着脸,耳边是他的心跳,“你在意吗?只有我在意吧,只有我会想着,哥哥看到会开心,每次见你都傻乎乎地绑上。”
陈立诚沉默了一会儿。
他在意。
他很喜欢。
也会开心。
但他下意识觉得这话不能说,这话不是兄妹该说的。
这半年来,他咽下了无数句原本能脱口而出的话,就为了纠正和妹妹的关系。
林贝的脑袋沉甸甸的,呼吸间的热量透过布料压进肌理,接着,滚烫的液体砸在了心尖上。
陈立诚呼吸一促,心脏都因为这滴泪沉重地撞了一下。
他睁眼看着上铺床板,缓慢抬起手,抱住了身上的女孩儿。
他好久没有抱她了,校服很薄,能感受到她微微颤抖着的单薄的身躯。
也不可避免地感受到了已经发育的特征。
他强逼自己不去理会,可身体卑劣地捕捉到了一切。
贝贝的呼吸,贝贝的眼泪,贝贝的身体,贝贝对亲密的渴望……
或是他的。
交融着。
“贝贝,”陈立诚低声道,“你在哥这儿永远都是最重要的,只是我们长……”
“长大了我知道了!”林贝打断了他的话,抽着气说,“抱一会儿也不行么?”
陈立诚用力闭了闭眼,抿着唇偏过头。
林贝沉浸在悲愤的情绪里,什么都感觉不到,满脑子都是字,各种字,各种抱怨,各种强词夺理。
到她意识到肚子上真真切切的、陈立诚从来没直白剖露的东西时,整个人抖了一下,从他身上弹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