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林贝又郁闷地叹了口气。
玻璃窗传来两声叩响。
林贝抬起头,眼皮没精打采地垂着,还以为会看到陈小悠他们的脸,结果猛然对上了裹在毛衣里的腰身。
她立刻坐直了。
陈立诚嘴角挑着笑,隔着窗户向她勾手,一朵烟花在他头顶炸开,把右脸映得暖融融的。
林贝心里一酸,有些委屈,又耐不住高兴,放下笔跑了出去,“你不看春晚吗?”
“我去了你多无聊,”陈立诚手里拎着两大兜炮仗,“走吧,把压岁钱放了。”
林贝笑了起来,“今晚就放掉吗?野兽来抓你怎么办?”
“不还有你吗,”陈立诚带着她往院子外面走,“我们那小屋,一包压岁钱还镇不住?”
林贝盯着他的背影看了几秒,往前蹦了几步,手试探性地往他胳膊上挽。
羽绒服挤进皮衣,一阵噼里啪啦的细响,轻微得不如风声,在陈立诚耳朵里,却远超烟花爆裂的巨响。
他面上毫无变化,心里却掀起来惊涛骇浪。
心情真的不一样了。
过去只会觉得妹妹这么依赖自己很得意,现在却有一股隐隐的不安。
但身体又在期待她靠近,再近一点,再亲密一点,靠在哥哥肩上……
不靠近会失落,靠近了又惶恐,一颗心从来没踏实过。
陈立诚对这种感觉非常恐惧,自己仿佛变成了一个完全不认识的人。
付安娜今天回来了,前天陈立诚给她打电话的时候说是不回来,不知道怎么搞的又让邓顺平喊回来了。
邓顺平为她办了个篝火晚会,抱一堆柴火搁海边点上,然后一群人围着整点番薯和烤串儿什么的。
他们的烤串儿连孜然都没有。
这种晚会放到平时压根没人搭理,只有今天,镇上少得可怜的几个娱乐场所都关门了,才能聚集十几个人。
林贝到场的时候,邓顺平正抱着吉他坐在礁石上,甩着头深情地吟唱:“你就像冬天里的一把火,熊熊火焰温暖了我的心窝……”
底下没有一个人理他,全在喝酒划拳。
“诚哥你带串儿了吗?”邓顺安捧着炭黑的地瓜,视线往他手上的塑料袋里钻。
陈立诚把袋子放地上,“早说要带串儿我就不来了。”
“想让铁公鸡拔毛你得是贝贝才行。”一个人喊。
围着篝火的十几个人都乐了,付安娜举起酒瓶,脸蛋有些发红,“贝贝过来跟姐姐喝两杯!”
“我妹不喝,”陈立诚拒绝了,从兜里掏了个打火机出来,“仙女棒玩儿吗?”
“好。”林贝点头。
陈立诚翻了翻塑料袋,抽出两支仙女棒,用身体挡着海风,摁下打火机。
没火。
又摁了一下。
还是没火。
海边风太大了。
人心里憋着事儿的时候就受不了一丁点挫折,他压着烦躁吸了口气,把仙女棒递给林贝,“拿着。”
林贝拿过仙女棒,看了看他。
陈立诚堆起笑脸,甩甩打火机,想用左手拢住出火口,结果手一伸就碰到了她的指尖。
林贝似乎没察觉,一直低头看着仙女棒,白皙的脸蛋在篝火里分外恬静。
陈立诚看了两秒,匆匆垂眼,按了好几下打火机,总算把火点着了。
林贝看着烟火笑了,“好看,谢谢哥。”
陈立诚不敢看她,他知道这一刻的贝贝会更漂亮,手在她脑袋上揉了一把,弯腰把袋子里的喷花拿了出来。
篝火那边的人发现他俩有烟花全围过来了,付安娜很不客气地抢了几包摔炮。
“想玩儿自己去买!”陈立诚点着引线喊了一嗓子。
“就乐意玩儿免费的。”付安娜嘻嘻笑着说。
这年代的烟花没有那么多创意,胜在热闹,悬崖上漫天都是烟花,椰树,牡丹,垂柳,万紫千红。
有一种又土又富饶的感觉。
两个摔炮在脚边炸响,林贝惊叫一声,陈立诚立刻把她拉到身后,瞪着吓唬人的主犯。
付安娜笑着往他腿边又砸了一个。
“别以为我会让着你啊!”陈立诚从袋子里掏了摔炮出来。
礁石上的喷花也窜了起来,火花四溢,像抛起一把金粉,又哗哗落下。
“到底有没有人听我唱歌!”
抢到摔炮的人围着篝火开始打仗,笑骂声传到海面上,推开一层层白浪。
1996年彻底结束了,林贝的重生几乎没改变什么,但97年一来,黑崖镇就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们将要迎来一艘推动全镇经济的渔运船。
陈立诚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