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都凉了。”林贝搓了搓他冰凉的胸口。
“快进去睡觉。”陈立诚说。
“睡不着,”林贝搂着他不放,“我们去海边看星星吧。”
“这儿的星星和海边的星星有什么区别?”陈立诚纳闷地问。
“去嘛去嘛。”林贝说。
陈立诚脑袋一转就知道她是来干嘛的,虽然这个安排让他有些不想接受,但还是叹了口气,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林贝顺势就挂在了他背上,“我下午就想让你背背我来着。”
“明天行不行?”陈立诚托起她两条腿,“我刚喝了酒有点儿晃荡。”
“不行,”林贝说,“有本事把我摔了。”
陈立诚气笑了,背着她往院子外面走。
“哥,我记得小时候,你摔过我一次。”林贝说。
“碰上这种事儿记性又好了。”陈立诚说。
“疼肯定记着啊,”林贝笑了两声,“那会儿你也摔了,膝盖都磕破了,我本来想哭的,看你受伤还背我就没好意思哭了。”
“谢谢你。”陈立诚说。
“哥最好了。”林贝搂紧他的脖子,侧着脸说。
“上哪儿学的哄人手段?”陈立诚凉凉地看了她一眼。
“那你高不高兴嘛。”林贝看着他。
“不高兴。”陈立诚说。
“因为我说太多了吗?”林贝问。
陈立诚沉默着,他那些小心思上不了台面,在妹妹面前讲显得自己小气。
事实上现在让贝贝来哄他就已经很小气了。
“以后不说了。”林贝在他脖颈间蹭了蹭。
“和你没关系,”陈立诚背着她往台阶下走,“是我的问题。”
“你什么问题?”林贝问。
陈立诚又不说话了。
“哥,你要跟我这么拧巴的话今晚咱俩就都别睡了,”林贝说,“你就背着我在码头来回走一夜吧,天亮算我认了。”
陈立诚轻笑一声,头脑一热,“我不知道以后还能为你做什么。”
林贝愣了愣,“你为什么非得为我做什么?”
“我是你哥。”陈立诚说。
“你是我哥你也不用一辈子围着我转啊……”林贝话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我只想围着你转,”陈立诚说,“我也围着你转了这么多年了,现在你跟我说不用转了,我上哪儿去?”
林贝发现他声音细听有点儿不易察觉的无措,“……那我下去让你转会儿?”
陈立诚脚步一停,立在走了二十几年的石阶上,一动不动,遥望码头的灯火。
这个点还有渔民出海,现在出去,赶在早市前回来,日复一日,忙碌庸常,仿佛永远不会有什么改变。
就在林贝真打算跳下去让他转两圈的时候,他开口了,沙哑的声音很轻,仿佛只是拂过耳畔的风。
“这段时间,我经常在想,我是不是错过了什么,怎么老感觉怪怪的,一转眼,贝贝都会照顾人了,会看病,会帮家里做生意,知道的比我都多,未来也有自己的打算,这些什么时候学会的我一点儿都不知道……”
“是我做错了什么,你才不想告诉我吗?”
林贝呼吸一滞,刚想否认,陈立诚又开口了:“表姑不是我的,姑父也不是我的,什么都不是我的,这个世界上,只有你是我的,我当然是围着你转,我不围着你转,我……我就没事做了。”
“可是你那么厉害了,还需要我做什么?我想替你出个气,都像是犯错。”
“对,是错的,你想的周到,打架会受伤,你不能在外面打架……你读过书,你长大了,你明白的。”
“我还会在这里,我会一直在这里,贝贝可能不会了,贝贝要上大学,名牌大学。”
“我很努力地背书了,”陈立诚深吸一口气,眼眶有些发红,不知道是酒气熏的,还是真有那么难过,“我想见你,想离你再近一点,但你长大了的话,其实我们是应该越来越远的。”
“外面的世界和镇上差别好大,我好像,好像要被抛下了……贝贝你在外面开心吗?”
陈立诚自认不是废话多的人,也很烦废话多的人,今天不知道怎么搞的,话说不完,从来没一气儿说过这么多话。
大脑到嘴巴的那根线好像让酒精灼短了,什么话,刚在脑子里形成,零点一秒之后就从嘴巴里蹦出来了,都没来得及看一眼的。
语无伦次,莫名其妙。
他不太愿意在妹妹面前像个只会抱怨的废物,也没道理拦着妹妹去追求更好的人生。
但是,就是,很难过……
贝贝每一次跟他强调自己长大了的时候,他都会陷入迷茫,然后从迷茫里漫上一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