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得去县城报名?”陈立诚站在渔业监管局, 手里拿着一大堆资料。
“是的,”窗口的人点头,“我们这儿只管渔船, 内河船归港航管, 就在县城渡口那儿, 边上有个摩天轮,很好找。”
“……谢谢。”陈立诚一头雾水地出了门。
他们县的渔业监管局就在隔壁镇, 来回一个多小时, 平时考证什么的都挺方便, 没想到内河船要去县城。
过去二十几年都去不上的地方, 短短一个月竟然要去两趟。
陈立诚跨上摩托车, 把报名资料放进摩托车后面的箱子里, 脚架一踢, 往黑崖镇去。
开了一段, 看见路边有卖糍粑的, 停下来买了半斤, 拎上继续开。
这个镇地势平坦,有好几班公交, 经济发达很多, 商铺林立,码头也气派, 长长的堤坝下停了十几艘大铁壳,面包车就在码头上,货都不用下地,直接搬上车。
陈立诚还看见了那种很小的内河夫妻船。
他原本也想买一艘这样的,可惜马力太小了,黑崖镇那条航线跑不了。
而且朝兴丁总撺掇他买一艘两百吨的, 搞得家里的钱他能做主似的……
到山村的时候还早,太阳白晃晃地悬在头顶,晒得人有些睁不开眼。
这个点站点是空的,一个人都没有,大概过了一个小时,陈立诚都开始犯困了,后面才传来气浪声。
“妈妈,”车上的小孩儿说,“好热。”
“等等,”骑摩托的女人说,“哥哥马上就回来了,你也很想他对不对?”
“嗯。”小孩儿乖乖应了一声。
陈立诚打起精神,抬肩擦了擦汗,盯着山道尽头不断扭曲的空气。
他已经这么接了林贝一年,只要没出海就会过来接。
等待的过程即煎熬,也有种说不出的期待。
内心感受就像看见灯塔之后,要不了多久就能上岸的那一段航线。
来接人的摩托愈发多,大巴终于在万众瞩目中蹦蹦跳跳地出现在山道尽头。
陈立诚立刻清醒,周围的摩托都在调整位置,他也跟着摆了一下车头。
然后定在原地。
大巴停稳之后,先下车的都是学生,他伸长了脖子看一张张脸。
看了十来个人都没看见林贝!
陈立诚顿时有些不安。
林贝刚上高中的时候,他发现林贝总是先下车,问过她原因。
林贝说学校不是终点站,大巴到学校就是满载状态了,她和朝阳抢不过别人,大多时候只能在车头挤着。
陈立诚期待的心情随着下车的人数一点点沉了下去,眼皮都耷拉下来了。
这丫头又没挤上车。
“哥!”
清亮的嗓音穿透夏日的烦躁和喧嚣,直击陈立诚的耳膜。
陈立诚蓦然抬眼。
林贝在大巴门口,提着大袋小袋,脸蛋通红,双眼发亮地朝他跑来。
陈立诚喜上眉梢,赶紧下车过去接人,“我还以为你回不来了。”
“我和朝阳去起始站坐车了,”林贝提了提手里的袋子,“这么多东西,不能回不来啊。”
“可算聪明一回。”陈立诚把袋子拎了过来。
林贝又把朝阳手里的分了一半到自己手上。
“诚哥。”邓顺安在前面跟他打了声招呼。
“哦……”陈立诚看了他一眼,随口问一句,“学校怎么样?”
“挺好的,”邓顺安笑笑,“同学老师都挺照顾,食堂还有很多菜,平时放学能出去逛,不过我还是挺想家的……”
“那就好。”陈立诚打断了他的话,带着林贝往摩托车那边走了。
邓顺安沉默地看着那辆自己家的摩托车。
陡坡那一段只能带一个人,何况还有这么多食材,陈立诚上下跑了两趟,分开把林贝和朝阳都拉下了坡。
然后三个人就跟三明治似的挤在车上,保持着十五码,一路蹦下崖。
“我感觉还是太危险了,”朝阳说,“这些菜能顶一个贝贝了,所以咱们是四个人在车上。”
“那你下去?”陈立诚问。
“诚哥你有点儿过分了啊。”朝阳喊。
林贝抱着陈立诚的腰,“你也叫你哥来接你嘛。”
“你是不是读书读疯球了?”朝阳很震惊,“我哥?你是说投胎的时候走错门了的朝立诚吗?”
兄妹俩在前面哈哈大笑。
朝阳是最享福的,她家离邓顺平家近,可以直接送到家门口,陈立诚和林贝还了车还得再走一段。
陈立诚把所有的菜都提上了,让林贝拿着他的报名资料。
林贝一边走一边翻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