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这个一米八几的侄子,陈三妹一时间有些无措。
“我问过朝姑父了,”陈立诚带着一点儿恳求说,“他说本金肯定能挣回来,我会尽快把本金还上……”
陈三妹还没来得及细想,冷不防听他跟自己算账,一巴掌抽了过去,“还什么?你跟我算账?你算得明白吗?”
陈立诚让这一巴掌拍得胳膊生疼,龇牙咧嘴地搓了搓,然后笑了笑,“我不是这个意思,不分不分。”
“算账?”林豪槠转头,“三妹又算错了?”
“你话咋这么多!”陈三妹头都没回,狠狠瞪着陈立诚。
陈立诚的脑袋一直就没抬起来过,但他能感觉到陈三妹企图洞穿他脑壳的视线。
表姑很少拿这种眼神看他,他就做不出能让表姑这么生气的事儿来。
他并没有激怒表姑的底气,如果这个家不要他了,他不知道自己能去哪儿。
陈立诚干船运就像林贝考大学,在陈三妹眼里都是极其不靠谱的事儿。
讨海这么多年,经验有了,能力有了,船马上也要有了,明明有一条无数长辈都走过的光明大道在眼前摆着,非要往偏了走。
但孩子打定主意要干,还跑到别人那里问,她能怎么办?
陈三妹生气地坐着,直勾勾盯着陈立诚低垂的眉眼。
起码有十来分钟,陈立诚机械地串着烤串儿,连眼睛都没眨过几次。
阿诚没有贝贝那么不懂事儿,做决定之前肯定会考虑利害。
船运虽然挣不了什么钱,但也不至于亏本。
就是可惜啊,即便不是亲生的,也是自己养大的,她当然希望陈立诚可以有出息、挣大钱。
陈三妹冷声说:“这事儿我还得去了解一下,咱家没有姐夫那条件,霍霍不起,你就这么一条船,我必须搞明白。”
陈立诚猛地抬头。
“别再让我听到什么算账的事儿了啊。”陈三妹戳了一下他的额头。
陈立诚笑了一声,“嗯!”
陈三妹翻了个白眼,给不出什么好脸色。
林贝整个暑假都坚持早起,已经提前进入学习状态了,开学对她来说不算什么,朝阳就不行了,早操都能睡着,一星期下来没少挨批。
她课间出去打热水,一眼看见朝阳顶着课本站在教室外的走廊上。
林贝笑眯眯地从她面前经过,偏头“哎”了一声,在她抬头之前离开了。
打完水回来,又在她面前偏头“哎”了一声。
“放肆!”朝阳喊。
“上课又睡觉了?”林贝站在她面前,给她挡着太阳,“就一下午了还忍不住?”
“我太困了,”朝阳哭丧着脸,“真的太困了!”
“叫你早点睡,晚上老是翻来翻去。”林贝喝了口水。
“还不都怪你,”朝阳说,“要不是中午陪你去买菜,我下午肯定能坚持住!”
“加油,”林贝转身回教室,“就剩两节课了,胜利近在眼前。”
高二刚分文理班,林贝运气很好,分到个非常勤奋的同桌,叫钱多多。
每天一来教室,两人就埋头卷,搞得前后桌都忍不住多写几道题。
钱多多其实很吃惊,林贝在十六中很有名,高一的时候还经常有高年级的专门跑来看她,因为太漂亮了。
但相处一段时间就会发现,这个人特别矫情,不小心撞她一下都要告老师,集体活动也不参与。
慢慢的大家就都不喜欢她了。
林贝只有朝阳一个朋友,朝阳的朋友还是看在朝阳的面子上才带她玩儿,更多时候,林贝都是自己坐在教室里,发发呆,照照镜子。
结果这人开学测验居然挤进了班级前三。
钱多多都怀疑是不是自己考试没捂好。
想想不对。
她才考第四。
几天下来,她就发现林贝可能是真开始努力了。
以往都是她最早到教室,钥匙是她保管的,这两天,她还没到,林贝已经站在走廊上背书了。
晚自习结束走得也很晚,基本是她开始收拾林贝才会走。
钱多多满心疑惑,可惜她俩不熟,不方便问。
而且这种问题很奇怪。
你怎么突然如此刻苦,是家中横生了什么变故吗?
“你要吃吗?”林贝把薯条往她面前递了递。
“啊?”钱多多回过神。
“我看你一直盯着我的手。”林贝笑了笑。
“啊,不用!”钱多多飞快地看她一眼,脸一热,埋头继续盯题目。
过了一阵,她还是没按捺住好奇心:“我听说你高一,郑秀秀撞了你一下,你就告老师了?”
林贝回忆了一下,“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