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睁大了,“干嘛呢?”
林贝面无表情,“看你啊。”
陈立诚莫名其妙地瞪着她。
林贝忽然倾身凑近,直视他的眼睛。 ?
陈立诚下意识拉了一下被子……没有被子,下意识往墙那边挪了挪,嗓门提高了:“不是,你大晚上不睡觉看我干嘛?”
林贝手都撑床上了,以一个爬床的姿势,眼神直勾勾的。
一种古怪的气氛在窄窄的上下铺之间蔓延……
轻薄如纱的月光里,陈立诚脑子里一瞬间晃过聂小倩的身影,紧接着恐怖片的背景音乐就在风扇中响起。
陈立诚简直头皮发麻,就在他犹豫把林贝丢出去还是自己跑路的时候,林贝开口了。
“哥,你喝酒了?”她耸了耸鼻子,闻他身上的味道。
陈立诚闭了闭眼,咬牙道:“我没喝!几点了?”
林贝没有立刻回答。
陈立诚是单眼皮,眼睛不大,狭长的,上下眼皮一肿就特别明显。
昏暗里看不太清,但她总觉得哥哥眼白有些发红。
陈立诚实在受不了了,胳膊一撑,在她肩上轻轻推了一把,把她按到了地上,“坐好!”
林贝坐回地上,重新托起腮帮子,“我睡醒了就一直在这儿,没看时间。”
陈立诚叹了口气,盘腿坐起来,手撑在膝盖上,开始跟她讲道理:“你要睡就上去,要学习就出去,你没事儿这么阴恻恻地盯着我……我半夜要这么盯着你你舒坦吗?”
“舒坦啊,”林贝说,“看一下怎么了。”
陈立诚无话可说,腿一抬准备下床。
“等等!”林贝皱起眉,一把把他推回床上,继续托着脸,审问一般,“你没有什么要对我说的吗?”
陈立诚瞪起眼。
倒反天罡。
妹妹审起哥哥来了?
他只花了零点五秒就猜到了林贝在问什么。
邓叔船上那几个人,尤其陈钢,刚刚吓退了海盗,这么威风的事儿,回镇上恨不得开个座谈会吹上俩小时,传进林贝耳朵里一点儿都不奇怪。
陈立诚还是觉得妹妹这个眼神有点儿僭越了,挺直腰板,用一种历尽沧桑风轻云淡的口吻说:“有什么可说的,就是在周围晃了一下,又没登船。”
“但是这么危险的事儿你回来不该告诉我们吗,为什么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林贝拍床。
陈立诚肩膀垮下去,无奈地叹道:“说了又怎么样。”
“我们是一家人啊,”林贝很执着,“家人就应该什么都说,不是一定要处理事情才开口的!”
陈立诚让“家人”两个字戳了一下,抬眼看她。
林贝脸上明显有些不忿,腮帮子一鼓,两只眼睛瞪圆了,还挺可爱的。
陈立诚在她脸上捏了一把,“下次告诉你,还有剩饭吗?哥饿了。”
林贝“哼”了一声,站起来,蔫蔫地说:“还有小青龙和红烧肉,我去给你热。”
“下次一定告诉你。”陈立诚笑着说。
小青龙不用热,这种海鲜蒸第二回就没法吃了,不如吃冷的,林贝只热了红烧肉,端到桌上的时候,陈立诚刚洗漱完出来。
他身上只有一条沙滩裤,脸上挂着水珠,灯光下,那双发红的眼睛更明显了。
林贝愣了愣,这是累的还是哭过?
陈立诚没注意她的目光,刚睡醒有点犯晕,往餐桌边一坐,随手拿了一块饼。
“哥,”林贝把红烧肉放到他面前,试探着问,“你有没有想过换个工作?”
陈立诚看了她一眼,言简意赅:“没有。”
“为什么?”林贝拧起眉。
“……我干很多年了,”陈立诚觉得这个事儿没法迁就,“明年不管买不买船,工钱都要翻番了,邓叔不涨我就换船。”
“可是很危险啊。”林贝说。
“那我也干不了几百块一个月的工作。”陈立诚很实诚。
抛却对大海的恐惧,陈立诚对船工这份工作还是满意的,薪水高,日结,想放假就放假,就算在船上累点儿,下了船很自由。不像修船厂,不想加班,老板一句话就得去加班,没活儿也得在那儿坐着,一个月累死累活几百块,还不够他风浪天出一回海的。
这谁受得了。
再说了,镇上都是老弱病残或者天生晕船没法改善的才去修船厂,他一个四肢健壮的,往那儿一蹲,多招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