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每当陈立诚回家,小伙伴围上去喊哥哥,或者表现出讨好的意图,林贝就会把陈立诚拉到一边,瞪着他们,不许他们撬墙角。
她已经知道陈立诚不是她的亲生哥哥,是有可能被别人撬走的,比如陈立诚大伯的女儿——陈玲莉。
陈玲莉比她大一届,四年级前都在一个班,总说自己和陈立诚才是最亲的,他们是血亲,陈立诚应该是她的哥哥。
林贝被气哭好几次,回来不肯跟陈立诚说话,直到陈尔摩斯自行查明原因,再三保证这辈子只有她一个妹妹。
过两年,陈立诚个子拔高,有一米七多了,大船挑人的时候能一眼相中他,收入立马水涨船高。
但大船一去就三五天,远的七八天都有,最远的一次,一个月,遭了海盗,人和货都不打紧,船不行了,紧急找了个港口修船,耽搁了时间。
这些事情镇上是没办法得知的,大家都说哥哥八成是没了,行船走马三分命,一去不回的事,一年三五个是有的。
林贝不信,每天一放学就去海边,站在最高的那块礁石上,望着海的尽头,等哥哥回来。
海风一天天吹,林贝发烧了,白着一张小脸倔强地在礁石上望。
三十一天,三十二天,三十三天,第三十四天,哥哥坐的那艘大船回来了!
林贝欢呼着跑到码头,巴巴地等在一旁,等哥哥卸货。
陈立诚脖颈后面缝了针,红色蜈蚣一般的疤痕,腿上更是一条吓人的长疤,大汗淋漓卸完货,回过头。
林贝的眼泪下来了。
那时林贝也不小了,陈立诚还是把她当小孩儿一样抱起来,颠着她哄,“哥没事儿,哥回来了,不哭不哭。”
林贝摸着他脖子后面的疤嚎啕大哭。
这一刀是砍脖子上的,陈立诚自己也吓一跳,返航这一路都悬着一颗心,直到看见黑崖镇的灯塔。
那种历经艰险归家,得知妹妹一直在等待的感觉难以言喻,心都化了。
林贝烧得跟火炉似的,整宿不肯睡,一直抓着他的手,他哄了半天才抽出手去换毛巾。
再回来,林贝不知道从哪儿掏出一条海螺项绳,泪汪汪地说:“奖励你的,你要是不回来就没有了。”
陈立诚当下就笑了,俯身过去,“真好看,给哥哥戴上。”
林贝戴项绳的时候,手指又触碰到后颈凹凸不平的蜈蚣疤。
她哭着说:“哥我们以后不出去了。”
陈立诚无法应承,以他对林贝的宠爱程度,应承不了的事儿就是真没辙。
但林贝是怕了,小伙伴喊她出去都不去,亦步亦趋紧紧盯着陈立诚,就差收拾包袱跟着出海了。
海上安然无恙地过了半年,林贝才逐渐消除对哥哥的控制欲。
陈立诚松了口气,他毕竟是大人了,要进行一些大人的活动,总带个小孩儿多不方便。
到这个时候,他都没反应过来林贝也是大姑娘了。
一个人在不改变环境也没碰上任何挫折的时候,每天的成长都非常细微,越是朝夕相处,越是难以察觉。
直到林贝上高中,这个印象才被打破。
镇上没有高中,林贝想上高中得去县城,一家人都担心县城同学瞧不起小地方的孩子,陈立诚想方设法弄来一匹好料子,陈三妹拿着剪刀比划半天,紧赶慢赶总算在开学前赶出一条新裙子。
陈立诚靠在书桌上,和夫妻俩一块儿,闲闲等着林贝试裙子。
门一开,他当场看愣了。
白裙像云朵一样涌出来,脑子里一瞬间闪过无数个校园电影的女主角。
林贝拨了拨头发,有些害羞,缓步走到他们面前,身形纤细,两肩的锁骨又平又直,泛着柔和的光泽。
陈立诚甚至一瞬间也联想到了那些校园电影里垂涎女神的混小子们。
从前他看碟代入的都是混小子,只有这一瞬间,他代入了急赤白脸的爹。
他当场就悟了。
“哎哟好美哦!”
“我家闺女就是仙女。”
陈三妹夫妻俩这两年条件好起来了,开了一家烧烤店,能分配给女儿的时间和精力也多了,带着补偿的意味,对林贝愈发溺爱。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吹捧,夸得林贝脸颊泛红,真正亲手带大林贝的陈立诚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到了傍晚,他把林贝的铺盖卷搬到上铺去了,并且拉了张厚重的帘子。
林贝不愿意睡上铺,陈立诚少见的没有迁就她。
“你是女孩子,要有私密空间。”
林贝不高兴地看着他,“哥,你到底怎么了?”
陈立诚抿着唇,盯着她看了许久,最后一次细致地摸了摸她的脸蛋,“上去吧,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