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床上。

    刚要回头开电风扇,抬腰时才发现妹妹已经醒了,眼睛睁得特别大。

    陈立诚愣了愣,“怎么了?”

    林贝抬起右手,试探着轻触。

    这两天黑崖镇办啤酒节,正是旅游旺季,游客来的多,受伤发病的也多。

    镇医院忙得不可开交,陈三妹女士又连下五次病危通知,她在门诊和ICU来回跑,好几天没怎么合眼。

    到了7月23日,哥哥的忌日,好不容易腾空去一趟海边,往礁石上一靠,没嘀咕几句就困得不行。

    她睡着了。

    再睁眼,莫名其妙瞬移到这个男人的怀里,对方还戴着她哥的海螺。

    海螺粗糙的表面传来实质性的触感。

    林贝心跳加快,一个早已死去的愿望在内心深处亮起微弱的光。

    对面墙上有一扇小窗,强烈的光线投向老旧的铁架床,男人撑在她身上,体型高大,逆着光,五官模糊不清。

    但仅仅从轮廓,隔着十一年之久,林贝依然能分辨出他是谁。

    她眼眶一热,仔仔细细观摩这张脸。

    英挺的高眉弓,微微上挑的单眼皮,鼻梁,嘴唇,下巴,背后在阳光里浮动的尘埃……

    是他。

    没错。

    是他!

    就是记忆里的样子,一点儿变化都没有!

    巨大的惊喜迎头砸下来,林贝连思考都不能,一把搂住他的脖子,“哥!”

    陈立诚没防备,及时撑了一下胳膊,才没让自己的胸膛压下去,但脑门“哐”一声磕凉席上了。

    “哥,”林贝抓着他后脑勺上的湿发,声音里带着哭腔,“你回来了?你真的回来了?”

    陈立诚埋在她颈侧,僵了一会儿才说:“我……没有离开很久吧……”

    “十一年还不够久吗!”林贝伤心地质问。

    “什……”陈立诚一头雾水,不等他问明白,身后“哐啷”一声。

    林豪槠让门口的虾篖绊了一下,一肩膀撞门上,“贝贝咋了?咋叫得那么惨烈呢?”

    陈立诚在“哐啷”的时候就挺直了背,让林贝和他变成一个坐着拥抱的姿势。

    林贝胳膊还搂在他脖子上,愣愣转头。

    视线在移动的过程中,走马观花一般掠过屋内一样样老物件。

    当落到门口的时候,兜在眼眶里的泪都惊掉了。

    不是,她房间怎么……

    哎?爸妈?

    狭窄的门框里挤着一男一女,打扮相当复古,都是大汗衫,花裤衩,布料很薄,细看还有些霉点子。

    男人大约一米七五的样子,梳了个三七分,浓眉大眼,脸上有俩酒窝,瞧着憨厚讨喜。

    女人身材瘦小,但气场很强大,小麦色手臂上一层薄肌,给人一种又朴实又不好惹的感觉。

    林贝表情变了又变。

    要不是他俩看上去猛地年轻了十岁,而且这背景造价太高,她甚至要以为这是专门为她准备的惊喜。

    石砌的墙,锈迹斑斑的铁门,堆叠的蛇皮袋,自制书包,衣柜上甚至还有她小时候用碳画的小人……

    “咋了这是,”林豪槠不安地看向自己媳妇,“这啥眼神?”

    陈三妹惊呼:“是不是失忆了?”

    陈立诚捂着额头,“哪儿那么多失忆?”

    “那她咋这样看我?”陈三妹指着闺女。

    “是啊,”林豪槠迷茫地说,“咋像是不认识我们了呢?贝贝?”

    林贝抓着哥哥的手没放,匪夷所思地往门口过去。

    到了两人面前,手往陈三妹脸上一摸。

    热乎的。

    腮帮子还有肉!

    小腿也很有弹性,一按就回弹,单从皮肤光泽来看就非常健康。

    陈三妹后退了一步,低头瞪着她:“干嘛呢!”

    林贝起身看向她爸,手直接冲脑袋伸了过去,捏住一根头发,使劲一拔。

    “嗷!”林豪槠抱头痛喊。

    拔头发有明显的阻力,吃痛的表情也很真实,发丝粗壮结实,连着毛囊……

    林贝震惊地看着手里的头发。

    这合理吗?

    她下午去ICU才见过这两个人,一个躺床上奄奄一息地说不治了,另一个挠着自己半白的头发闷声叹气。

    现在就这么生机勃勃健步如飞了?

    陈三妹脸色煞白,“我看是撞邪了!快,去把大奶奶请过来!”

    林豪槠捂着脑袋就要往外走。

    “别动!”林贝拽住他。

    在三人惊愕的注视下,她缓慢地在原地转了一圈,盯着门边的书包问:“现在是……几年?”

    三个人都沉默了。

    “是失忆吧?”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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