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身旁不远处侧躺的高大人影,他眼睛眨了眨,逐渐清醒过来,嘴巴微张,无声地叹了口气。
……是梦啊。
虽然记不清了,但总觉得做了个不太好的梦,以至于醒来后心情抑郁。
月见莲揉了揉头,穿着单薄的寝衣起身洗漱。虽然现在的条件也只能简单漱个口洗脸。
火堆已经熄灭,他拿出打火石又重新放了些干草木材上去,点上火。
去箱子里拿出陶罐和米,加上竹筒里的水,简单清洗一下,把陶罐架在火堆上准备熬粥做早饭。
就是有些单调。
之前备上的冷食这几天消耗的差不多了。
月见莲简单思考片刻,去放衣服的箱子里拿了件外套披上,拎起小桶离开山洞。
昨晚上的雨虽然不大,但也绵长的下了许久,地上泥土湿润,空气里也全是还未散去的潮湿水汽。
裹挟着草木气息的空气被鼻腔吸入肺腑,早起的浑浊都散了些,思绪清晰不少。
月见莲沿着昨天走过的方向一步步朝着湖泊前去,视线扫过被洗得翠绿的枝叶,思绪不自觉飘走,有些不合时宜地想起以前。
很久之前他也像现在这样,背着简单的行囊冲进群山冒险,踩着滑板从高/耸的雪山一跃而下,去未知的海域深潜,在万米高空上张开双臂,试图拥抱那缕无拘无束的自由之风。
若不是之后发生那样的事……
月见莲抬起手将额前凌乱的发丝捋到脑后,轻轻吐了口浊气。
和生命的厚重相比,自由的分量太轻了。
脚下的木屐碾过地上的枝干,细微的咔嚓声将注意引过去,他垂眸扫过那截断掉的树枝,平静地挪开脚步。
很久没想起以前那些事。
有点烦。
*
下了半宿的雨,湖泊附近萦绕的雾气更浓了,清晰度不过两三米,整个湖面笼罩着厚重的白雾。
脚步声似乎惊醒了栖息在附近的妖怪们,从朦胧的雾气周围逐渐响起各种音色的窃窃私语。
“是谁来了?”
“是那个人类。”
“好香的味道,开饭了?”
“人类为什么回来?”
“那个可怕的家伙没在。”
“好香啊,可以吃掉他吗?”
“巫女是不是死了?”
“巫女的尸体还在吗?”
“想吃。”
充满恶意的窃窃私语从四面八方传过来,月见莲充耳不闻,脚步停在湖泊边上,放下手中的木桶,用近乎理所应当的语气对着湖面轻语。
“我家大人想吃鱼,抓上来。”
周围的呓语停了,湖泊安静得宛若一面镜子。
月见莲垂下视线,那张在宿傩面前总是柔弱的,怯懦的脸平静得看不出任何情绪,冷漠、疏离、仿佛隔了层透明的玻璃屏障。
完全没有身为一个凡人置身于妖怪巢穴的悚然和应有的畏惧。
“没听到吗?”
又是那副理所当然的语气,带着上位者对下位的颐指气使,让寂静的湖面骤然传出异响。
水面荡开一圈又一圈激烈的涟漪,一条条肥美的白鱼从水下飞出来,精准的落到木桶里。
月见莲数着数量,差不多了便出声叫停。
激烈的涟漪逐渐变得平缓,一颗鱼头浮出水面,呆滞的鱼眼静静注视着岸上的人。
月见莲的身高其实算不上矮,完全超过了霓虹成年男性的平均身高。
只是站在宿傩身边时总显得异常娇/小。
此刻独自一人站在湖边,纤细却笔直的身形映在提鳞鬼的眼中,像极了湖边那棵柳树,高挑得让妖怪望而生怯。
鱼抓完了,月见莲拎起木桶准备离开,转身看到之前的老猴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身后,他随意瞥了眼,问道:“做什么?”
“打扰了,这位大人。”
老猴子颤颤巍巍地行了个礼,“我等想请问一下,巫女大人的情况。”
“死了。”
月见莲面无表情撇下一句,脚步没有半分停顿地从老猴子身边经过。
脚步声远去,一直低着头的老猴子才慢慢直起身子。
“巫女死了?”
“真的死了吗?那我可以吃掉她吗?”
“巫女死了我们还能继续留在这里吗?”
“留下来会死吧?”
“不留下来也会死,怎么办?”
“怎么办怎么办?”
“去找巫女吧。”
“我想吃掉她!”
妖怪焦虑贪婪的窃窃私语留在朦胧的雾气里。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只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