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靠近些。”他说。
她瓮声瓮气：“哦。”
隔了几秒，又听见他说：“可以睁开眼睛了。”
今欢撩起眼皮，预想中的亮光却没有出现，是他的手挡在她面前，等她适应后，才松开。
她眨眨眼，下意识往口袋看去，被裴亦桉阻止：“等比赛结束，再看是什么。”
“好吧。”
话虽这么应下，但对于自己能不能捱到比赛结束再看，今欢毫无信心。
果不其然，一进休息室脱下外套，她的眼睛就又开始往兜里钻，忍了两秒，自下而上拎起外套，用力抖了抖。
要是它自己掉出来，那应该就不算她偷看吧。
正这么想着，有什么东西落叶一般，轻飘飘地在空中打了几个回合的旋，稳稳当当躺进她掌心。
是一枚用金箔纸折成的奖牌。
她心一跳，高高举起，看了好半会小心翼翼地放回去，嘴角的弧度翘得很高。
直到另一张纸条飘到脚边，上面写着：【没有偷看吧？】
她的耳朵瞬间红得能滴血，换好击剑服，脸颊的热度还没消退下来，于是拐了个弯，打算去洗手间用冷水降降体温，意外见到了消失的云歌。
场面很瘆人，像犯罪现场。
盥洗镜里云歌的表情更瘆人。
她个子高，力气也大，轻轻松松把一个瘦小女生提溜起来。
这人衣领被死死攥住，双腿在半空疯狂扑腾，还是没挣脱出来。
旁边还有一短发女生，明显被这猝不及防的一幕震慑到，呆愣在原地，忘记解救同伴。
等她终于想起要出手时，今欢一个箭步上前。
今欢的臂力不及云歌大，两只手配合才将短发女生提溜而起，也因这一下，成功将对方反扑的可能性彻底掐死在摇篮。
两人咿咿呀呀地叫唤着，今欢好意提醒：“你们别叫了，再叫云歌要拿拖把塞你们嘴里了。”
这话不是威胁，在她开口前，她就注意到云歌的视线定在角落的拖把上，是真的在盘算如何能在牵制住她们的同时，不费吹灰之力地把作案工具捞到手。
今欢的表情柔软又无害，只是落在敌方眼里，此刻再纯真的无辜也能变成挑衅，两人分不清是被气到气血翻涌，还是被勒到呼吸不畅，直接化身小红人。
破碎的字音从喉间断断续续溢出，“松手，不然我要——”
威胁的话没来得及说完，闯进来第五个人的气息。
李慕妍被眼前的景象怔到短暂地失去语言表达能力。
在她认出俩女生都是她同班同学后，几乎是下意识的，跑进最里面的隔间，找到带有“正在维修”字眼的直立式告示牌，架在女厕所门口，然后啪的一下关上门，身体死死将门抵住。
她的动作一气呵成，今欢看傻了眼。
事实上，李慕妍远没有表现出的那般镇定，她的心脏砰砰直跳，怕门口的告示牌会被当成摆设，也怕动静太大传出去，主动提出去门口望风。
云歌低低嗯了声，等李慕妍离开，手上的力气卸下几分。
被云歌钳制住的女生双脚重新落地，弯腰捂着胸口直喘气，好不容易缓过来些，云歌手又伸了回去，将人连拖带拽进其中一个有坐便器的隔间。
今欢好奇心泛滥，本想跟过去瞧瞧，后知后觉自己手里也有一个，便说：“你要是不叫，也不跑，我就松开你。”
用的有商有量的语气，实际上也没给人第二个选项，短发女生忙点头，前颈桎梏一消失，她整个人跪倒在地，想跑也没力气跑。
今欢蹲下身，颇为贴心地给她拍背顺气，一面分出半个眼神锁住云歌消失的方向。
里头的气压很低。
女生跪坐在地，双臂被反剪在身后，脸离坐便器不过咫尺距离。
屈辱的姿势让她羞耻心爆棚，一面她又在害怕接下来可能会发生的事，眼泪糊了一脸，不久前的盛气凌人荡然无存，靠着仅剩的自尊，才没有示弱求饶。
云歌冷眼旁观着她的恐惧和无措，脑子里响起的是两分钟前她在门口听到的那些话：
“也不知道云歌和明远那个女生看中李慕妍什么，居然愿意和她这样的人当朋友。”
“我倒觉得，李慕妍拿她们当朋友看，她们不一定这么想……李慕妍在班里就这么殷勤，要她干什么都干，在云歌她们身边，估计更像个仆人了。”
“说的也是，红花开得再漂亮，也需要绿叶做陪衬，不过在学校，我们还是少说她了，不然被她听到，以后不给我们带早餐了怎么办？”
恶意铺天盖地地砸来，当时云歌的第一反应是：
类似的话，李慕妍听到过多少回？
又装聋作哑、委曲求全过多少回？
一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