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明明,这才是最不重要的事。
“你们说的不对。”
细细软软的嗓音响起,所有人朝她的方向看去,今欢扬起下巴,脸上浮现出和年龄相背离的深沉。
“我觉得这年头,找老公还是得找个拳脚功夫好的,虽然没钱没长相没学历,但至少会疼人呀。”
含沙射影的一番见解,足以颠覆往日乖巧安分的形象,对面的女人脸上青一阵红一阵。
路过的外婆恰好听到她这声,率先反应过来,冷脸呵斥:“你这小孩,在这胡说什么?”
立刻有人打圆场,“小孩子不懂事,就喜欢说胡话。”
“可不,我家那个更皮呢,一天不打浑身不舒服。”
今欢没再往下听,孤零零地坐回小沙发上,解锁手机,在三人群聊里抛出一个问题:【你们有没有特别讨厌的大人啊?】
云歌可能在训练没看手机,对话框里有动静的只有李慕妍:【我不太喜欢我奶奶。】
直率地表达自我,是李慕妍至今学不会的课题,她擅长的是在浓烈的感情词汇里找到中庸之道,比如拿“不喜欢”替换“讨厌”,“不讨厌”自然而然成为“喜欢”的代名词。
今欢问为什么。
李慕妍说:【她有点重男轻女。】
简简单单的七个字,囊括足够多的细节。
在对方抗拒深入某个话题的情况下,继续肆意打探对方的隐私,是一种相当无理的行为,今欢回了个“哦”的表情包,没有多问,兀自说道:【我特别讨厌我舅妈,说话总是阴阳怪气的,明明不喜欢我和妈妈,还总想着从我妈妈那捞点好处。】
说曹操曹操到,舅妈一进门,瞧见她在玩手机,掐着嗓子来了句:“怎么又看手机?不怕眼睛瞎掉吗?”
不看手机,怎么在背后蛐蛐你呀?
今欢想学她微笑,结果一抬眸,瞥见她嘴角要掉不掉的瓜子壳,微笑直接变成爆笑。
舅妈白她眼,“神经兮兮的。”
下午四点,今欢才见到风尘仆仆的妈妈。
今欢并不清楚今越每次回家乡必须要见的朋友是谁,她能捕捉到的蛛丝马迹相当有限,有今越离开后的那几个钟头里永远石沉大海的消息,也有今越回来后眉眼间藏不住的忧郁和疲倦,还有外婆单独将妈妈叫到房间进行的长达半小时的训斥。
这半小时,也是今欢最难熬的时间。
她幻想自己能变成英勇无畏的骑士,从魔王手里救回公主,她们骑着白马,踏过一座座彩虹桥,路的尽头,她告诉公主:“妈妈,你不要难过,陶陶会保护你的。”
可现实是,她连偷听她们对话的勇气都没有。
关于那个男人的讯息,是今越唯一不想让她知道的事。
她不能好奇,不能打探,她必须要严防死守着今越的安全堡垒。
耳机里的《温暖的房子》循环播放到第八遍时,今越和她故作轻松的嗓音一并降临,“乖宝,我们回家。”
今欢跳起身,牵住今越的手,“嗯,回家。”
这里不是她的家,也早就不是妈妈的了,她们有自己的家,一个没有爸爸、没有丈夫、没有偏见、没有闲言碎语,只有她们两个人相依为命的家。
回程的路上,酝酿了一整天的雨迟缓地落下,世界一片潮湿。
等车开进杭城市区,雨差不多停了,今欢突然开口:“妈妈,能靠边停会吗?我想去买个东西。”
今越停车,“零花钱够吗?”
“够的够的。”
今欢打开车门,狂奔进一家花店,出来时,怀里多出一束风铃花。
她敲响驾驶室的玻璃窗。
今越挂断电话,将手机丢到一边,看见眼前的景象,后,呼吸稍滞,“给妈妈的?”
今欢点头如捣蒜。
“今越女士,今天的你格外迷人哦,我都挑了最漂亮的一束,结果还是不及你半分神采。”
今越轻轻敲她额头,“鬼灵精的。”
今欢很认真地盯住今越看,确信从她脸上找不到强颜欢笑的痕迹后,终于松了口气,笑嘻嘻地说:“真羡慕今越女士啊。”
“又怎么了?”
“能有这么可爱的女儿。”
今越笑容扩大,依样画葫芦道:“真羡慕今欢小朋友啊。”
“怎么啦?”
“能有这么漂亮的妈妈。”
今欢歪着脑袋,发射一个俏皮的wink,“咱们互惠互利喽。”
压抑的气氛一扫而空,今欢回到车上,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