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他还被晾了一整晚。
马车停下,季平掀起车帘:“公子,到府上了。”
顾聿抬眼,从未觉得这段路如此难行。
一路忽视下人的窥视,行至寻真堂,宋映棠正在照顾那只从围场救出的兔子。
初见它时,它的双耳便一直低垂着,原本以为是年幼的缘故,可这么多日过去了,一点立耳的迹象都没有。
宋映棠忍不住拨弄,想帮帮它。
余光里,顾聿向她走来,问道:“它恢复的如何?”
真稀奇,他竟会关心她的兔子,昨夜不是还凶她来着。
宋映棠:“伤势已无大碍,可不知为何,它的耳朵始终垂着。”
顾聿瞥一眼:“应是还没到时候,天色不早了,先用膳吧。”
宋映棠摸摸它的耳朵,和顾聿一道离开。
饭间,顾聿几欲开口,可嘴唇张合几轮,只堪堪吃了点菜。
又一次打算开口时,宋映棠抢先道:“有事?”
她怎会不知,昨日她可是亲眼目睹了撞刀,今日府里下人亦是目光闪躲。
“没有。”顾聿放下碗筷,离开膳厅。
夜晚,宋映棠从净室出来,顾聿还端坐着。
轻纱拂过他的身边,宋映棠一言不发,待他进入净室,坐到他方才的位置。
半晌,顾聿出来,见宋映棠如他方才那般正襟危坐,目光如炬,于是踱步至她身边,道:“三日后嘉盈长公主生辰,随我去祝贺。”
宋映棠迟疑一息:“仅仅是贺生辰?”
顾聿轻咳:“还需表现出恩爱模样,破除流言。”
宋映棠瞪圆双眼。
根本不是流言!
她在黎安接旨时人都站不稳!
可造谣之人意在借此事挑起纷争,若是放任不管,宋家只怕会被当做他人之刃。
一定不能如此。
等等,宋映棠反应过来:“恩爱模样?”
话说出口,顾聿倒反平静:“不错。”
“如,如何表现?”
顾聿:“这两日你我多接触接触,最好是在不经意中透露。”
宋映棠不语,慢吞吞地走回床边,独自睡下。
熄灯,顾聿躺到身旁,宋映棠不禁紧张,一动不动。
手指在被褥里反复蜷缩,心跳也抑制不住地加重,一刻,两刻,身旁却没有任何动作。
相安无事良久,宋映棠逐渐放心。他的意思应当就是多说说话,大不了那日她靠他近些。
正打算放心睡去,顾聿忽然侧身,手掌穿过她的腰肢,呼吸落在她的颈间。
身子轻颤,宋映棠突然清醒,心里盘算着顾聿接下来的行动。
“就这样。”低沉的嗓音从她身后响起,侧抱着她,闭眼入睡。
不知过了多久,宋映棠睡意上头,忽视腰间的手臂,一同沉沉睡去。
第二日醒来,顾聿依旧近在她的眼前。
今日不休沐,他怎么没去上朝?
宋映棠低声提醒。
顾聿眉峰微蹙,似醒未醒,将她搂得更紧:“奉旨办其他事,这两日在家中便可。”
鼻尖几乎抵在他的颈间,宋映棠面色微红,轻轻挪动身子,未果,只得继续闭眼。
顾聿即便休沐也会早起,可今日接近辰时才传早膳。
宋映棠轻轻搅动着山药粥,思虑良久,盛起一匙,递到顾聿嘴边。
她的动作虽然亲昵,神色却不自然。顾聿打量片刻,认为此举乃是多余,毕竟长公主生辰宴庄重,定容不下此种行径。
“不是这样吗?”宋映棠眨眨眼。
沉默一瞬,顾聿就着勺子喝一口,既然她主动,那便接下吧。
喝完粥,他道:“在人前不必如此。”
宋映棠:……
这不是戏弄她吗!
午后,吴掌事进入偏房:“公子,适才长公主府送来请帖,邀您和夫人两日后前往。”
顾聿嘴角无声上扬,他和这位姑姑素无往来,原本定然不在邀请名单内,左不过太子从中斡旋。
宋映棠:“我们不会毁了长公主的生辰宴吧?”
顾聿:“怎会。”
两日后,晴光透云。
宋映棠身着秋香色罗裙,裙身以彩线绣重瓣木芙蓉纹样,色彩温润,外罩橘红薄纱褙子,乌发梳成端庄的凌云髻,簪玛瑙芙蓉主钗,两侧垂玉珠流苏,容色明媚华贵。
顾聿一袭玄色常服,领边织暗纹云鹤,束墨玉带。暖艳裙衫对上一身沉黑,格外相衬。
马车上,想到要和顾聿假扮恩爱,宋映棠始终紧张。
快到长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