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些根系不太发达的杂草这样还能清理,但越靠近神龛,那种碗口一般粗细的藤蔓就越密集而且还深深扎根于石缝中,白芜尝试了很多次都没办法将它们连根拔起。
她的倔劲上来了又想到了办法,四处寻找以后,白芜找到了一块边缘比较锋利的片岩,对着藤蔓的根部一下一下地砸了下去,这个方法虽然震得她虎口生疼,却也的确奏效,也不知道砸了多久,神龛附近的这片石基竟真的一点点被她清理出来了。
白芜累得气喘吁吁,浑身是汗,双臂酸软得几乎抬不起来。她靠着一块石头稍作喘息,接下来便是下一个目标,清洗。
身为灵兽,刚到这里的时候她便注意到了附近没多远便有山泉,此时她穿过附近的林子走到泉眼处时,却发现这里的泉水水流极小,几乎完全干涸了,只有在布满青苔的石缝最深处,才能看见一丝微弱的水光。水流细得几乎看不见,断断续续地往下滴落,在下方积了一个小小的、不及巴掌大的水洼,里面混杂着泥沙和落叶。
白芜这才发现,整座山都因为地脉枯竭,连山泉也失去了生机。
不仅如此,这山上连鸟兽踪迹都很难看见,白芜也顾不得感慨了,先将洼地的枯叶摘捡出去,然后将之前已经划破的衣袖撕了下来,浸入浅水当中,用力拧干,然后回到神龛附近开始一点点打扫。
最先要清理的便是那个黑乎乎,看着就恶心的香炉,白芜完全不嫌脏,用手将里面的东西掏干净了再用力擦拭。
一遍擦不干净就两遍三遍四遍。
然后便是神龛璧上布满的青苔,鸟粪和陈年积累的黑色污渍。
白芜用湿润的衣袖一寸寸地用力擦拭着,手指关节在粗糙的石头上都被磨出了水泡,磨得生疼她也顾不上。
由于条件有限,她也只能尽可能打扫,最终也只能说比之前好一点而已。
最后,白芜将目光落在了那尊神像上。
手中的抹布已经黑的不成样了,白芜扔掉了抹布,回到泉眼处,这里已经又积了一摊水,白芜撕下了贴身内衬的干净一角,小心浸湿以后,回到神龛前。
不知怎么的,白芜只敢从神像的底座开始擦拭,然后再一点点往上,灰尘混着水,变成了泥浆,都被她细心拭去,等快要擦到神像面部时,白芜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快要停滞了。
白芜心虚地从神龛跳下,然后逃回了泉眼处,扔掉已经用脏的内衬,又撕了一块新的。
“哎,大概就是上神对于伴身兽的天然威压了吧……”
白芜嘴上抱怨着,可再回到神龛处时,她脸上的表情变得异常肃穆,开始擦拭神像的脸。
其实这张脸早就在岁月的侵蚀下面目全非,五官都模糊不清,难以辨认,可她触碰到神像脸的那一刻,还是感觉自己的指尖都在微微颤抖着。
白芜轻轻擦拭着神像的脸,当她擦到神像眉心处时,完全不敢用力,只能用最洁净的布料,轻轻画着圈地清理眉心周围。
“尊上,我无意打扰,我是来……帮你擦脸的。”白芜一边擦着,一边小声解释,就像是将神像当做尊上本人一样,一副做错事认错的委屈模样。
等一切做完,时间也过去了一天一夜,白芜累得手臂都完全抬不起来。
神龛附近有一间垮塌了一半的房子,看样子,房子和神龛都曾是山神庙的一部分。
白芜累得在墙角找了个堪堪避风的角落蜷缩着便完全毫无知觉了。
在她睡着时,山间起了一层薄雾。
奇怪的是,这雾气似乎并非从别处来的,倒像是山里自然生成的。
银白色的雾气,轻盈地浸润着山里的土地,然后像是刻意寻找什么似的,很快便悄然慢入半山腰的这间破房子。
角落的白芜睡得并不安稳,即便身体极度疲惫,她依旧因为寒冷下意识地蜷缩成一团,双臂环抱着,睡着了眉头也是紧蹙着的。
雾气逐渐漫过她的脚踝,然后一点点将她整个身躯都包裹其中,没过多久,睡梦中的女孩紧皱的眉心逐渐舒展,她的身体也逐渐放松,呼吸也随之变得平稳。
而这些薄雾似乎还有别的用处。
白芜睡了多久,这些薄雾便包裹了她多久,在她醒来睁眼之前,薄雾才逐渐散去,就像是从来没来过一样。
终于休息好了的白芜坐了起来,她很快便发现不对劲的地方。
昨晚被荆棘和石头划伤磨破的伤口竟然一点不疼了,她伸手仔细观察,却发现原本的伤口已经愈合结痂,甚至都快要看不见了。
“怪了,我睡了很久吗?伤口都快要好了。”
白芜又看向自己的身上,这才完全怔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