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忠烈之子
    五国使臣互相交换眼色,谁也不敢作声——大匈三王子站起来找茬,谁插嘴,谁就要准备承受大匈的怒火。

    奴赤单向前走了一步。

    他步子不大,可一步迈出去,殿砖似乎都跟着震了一下“我师父黄元霸,文武双绝,纵横天下三十年,从无敌手。上个月,居然当众败在你手。你——好得很啊!”

    最后四个字,几乎是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来的。

    殿中气氛绷如弓弦。

    殿内,静得能听见烛火跳动的声响。

    珠帘后,慕丹儿心中骤然一紧。

    透过珠帘缝,她看见奴赤单一步步逼近,而沈醉站在原地,没有退。

    奴赤单在离沈醉三步远的地方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沈醉沉默了片刻,忽然笑道:“那是你师父当众拦着圣驾出题。他有此雅兴,我怎能让他失望?”

    殿中响起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奴赤单眯起眼睛盯住沈醉的脸:“你倒敢认。”

    “一人做事一人当。”沈醉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锋利,“殿下若想替师父找回场子,那也无妨。只是——”

    他顿了一下,目光扫过殿上三坛酒,声音不卑不亢,“这酒已经开封了,陛下也已经尝了。殿下若真想动手,不如等殿上文武百官把这酒喝完再动手。好歹让草民先交了这道旨?”

    这句话说得极巧。表面上是请奴赤单等一等,实际却是把大匈架在火上烤——在太和殿当面杀死大夏的献酒人,那便不是比武,是宣战。

    殿中几位老臣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能在这般紧张的局面下还玩这一手,这小子的心思,比他酿的酒还要辣。

    奴赤单脸色微变,他忽然笑了,笑意却冷得像十月的朔风:“你倒是个有趣的。先留着你的脑袋——”

    他退后半步,退回锦墩前,“师父受辱,徒儿自当为师报仇。”

    他坐下了。

    可就在这时,沈醉却没有顺着台阶下来。

    他站在原地,看着奴赤单坐定的背影,忽然开口——“随时恭候,不过,殿下也不必替令师找场子。”

    他的声音不高,但太和殿太大、太空,这一句话落地,又让整座大殿安静下来。

    奴赤单身形一顿,目光陡然更冷:“你说什么?”

    沈醉缓缓向前走了两步。

    他没有看奴赤单,而是转身,面向龙椅——扑通一声,双膝落地,跪得干干净净。

    殿中众人皆是一愣。

    这一下,连皇帝都微微眯了眯眼睛,目光带着几分审度,落在这个年轻人身上。

    “陛下。”沈醉沉声说道,“黄元霸亲口承认,我父亲的头颅,被他制成酒器,至今还摆在他王府的书房里。草民请陛下准允,日后草民亲自去大匈,把先父头颅取回来。”

    满殿哗然。

    南诏段明手里的琉璃盏“当啷”一声落在膝上,转了两圈才稳住。

    五国王子面面相觑。他们都知道沈醉是白门楼胜了黄元霸的人,方才还在琢磨这年轻人胆气不凡。

    可这一刻,他们才意识到——他们看低了这件事的分量。

    北凉巴特尔倏然坐直,神色凝重,盯着沈醉的目光变了味道。

    “诸位不必吃惊。”

    一道苍老的声音缓缓响起,不高,却压住了满殿议论。

    上官明珠起身,手中笏板稳稳端在身前,声音不疾不徐地向六国使臣道:“这位年轻人沈醉,乃我大夏故骠骑大将军沈破虏的七公子。十年前,沈大将军战死边关,为黄元霸所杀,头颅至今未归。”

    他略顿,浑浊的目光扫过奴赤单,声音沉了几分:“黄元霸输一阵,不过一局输赢。可沈家,丢的是父亲的命。”

    一席话不重,却像一把钝刀,缓缓切开了这满殿煌煌的体面。

    北凉、南诏、东夷、西楚、云理五国王子神色各异——他们倒也听过这段旧事,只是在黄元霸被一个无名小子当众击败的消息传遍天下时,他们只当是少年英雄横空出世的笑谈。

    却没人细想过,这少年是谁家的儿子,办的又是什么事。

    此刻听上官明珠这般简明道出,一个个都不由正色了几分,再看向奴赤单的目光,便有了些说不清的意味。

    你师输给人家儿子,哪里算得上什么羞辱?

    人家的爹被人割了头颅带回你们大匈当酒器——那才是血海深仇。

    南诏段明低咳一声,低声向着西楚熊风一咂嘴:“原来那黄元霸杀的是他爹……这还怎么找场子?他找黄元霸拼命还差不多。”

    话不大,但太和殿里太静,许多人听得清清楚楚。

    奴赤单面色微变。

    他端坐锦墩之上,腰背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他明白了,今日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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