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露珠的启示
 次日清晨,天还没大亮,沈醉就醒了。

    他披衣起身,走到院中,在晨光里打起秦风教的那套擒拿手。

    拳风虎虎,虽是脚下无根,倒也打出了几分气势。

    一套拳打下来,他浑身微微出汗,从春桃手中接过一盏温茶,站在院中慢慢喝着。

    晨风拂面,带着草木的清气和泥土的微腥,他低头看着老槐树叶子上一颗圆滚滚的露珠,正迎着朝阳折射出细碎的光芒。

    沈醉忽然愣住了。

    露珠——水汽在低温下凝结成水珠,这是冷凝的原理。

    他脑子里猛然炸开一道灵光,一大串念头像连珠炮似的蹦了出来:如果我用一口大锅,把酒加热,酒液遇热变成蒸汽,蒸汽再遇冷凝结成液体——那凝结出来的东西,不就是比原来的酒更纯、更烈、更香的酒吗?

    他记得前世看过的资料上写过,蒙古人喝的马奶酒,西域人的葡萄烧酒,东北人的烧刀子,都是这么来的。

    把酒反复蒸馏几次,酒精浓度能提升到极高的地步,一口下去,烧喉咙、穿心肠,那才叫真正的好酒!

    沈醉猛地将茶盏往春桃手里一塞,拔腿就往外跑:“来福!备车!去铁匠铺!”

    春桃被他这一下弄得莫名其妙,看着他一溜烟跑出铺子的背影,愣了好半天。

    最近的铁匠铺在东街拐角,一个黑脸膛的老铁匠正蹲在门口,举着烟袋锅子“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

    见沈醉冲进来,他也不起身,懒洋洋地掀了掀眼皮:“这位公子,打什么物件?”

    沈醉也不废话,向老铁匠讨了纸笔,当即便伏在铁砧上,一笔一笔画了起来。他画得极快,线条精准,尺寸标得清清楚楚。

    画完一张,抽出来放到一边,又画下一张。

    老铁匠起初漫不经心,可随着沈醉一张一张画出来,他的眉头越皱越紧,最后忍不住凑过来,眯着眼仔细看那些图样:“公子……这是个什么物件?”

    沈醉也不解释,将图纸拍在他面前:“你不需要知道是什么。你只说,能不能做?”老铁匠逐张翻看了一遍,有的地方挠了挠头,有的地方反复琢磨了一阵,最后点点头:“做倒是能做。可这物件样式古怪,费工费料,我手上还有几桩活计没做完……”

    沈醉从怀里掏出两锭白花花的银子,往铁砧上一搁:“五十两定金。天黑之前交货,还有五十两。”

    老铁匠的眼睛一下子直了。

    一百两银子,够他这小铺子忙活大半年的。

    他再不犹豫,一把将那两锭银子拢进怀里,烟袋杆子往腰上一别:“公子放心!天黑前,保准给您做出来送过去!”

    沈醉又吩咐了几句尺寸和厚度的注意事项,才出了铁匠铺,直奔街口的酒楼。

    酒楼掌柜见了他,立刻满脸堆笑地迎上来。

    沈醉道:“你们店里最好的酒,有多少?”

    掌柜一愣:“最好的酒?咱们店里最好的女儿红,一坛五两银子,倒是有个几十坛……”沈醉摆手:“不要女儿红,要最便宜的那种散酒。”

    掌柜的又是一愣,有些为难地搓着手:“那……那散酒可不好喝,都是些边角料,又苦又涩,平时都是那些卖苦力的汉子买了灌肚子的……”

    沈醉道:“没事,我全要了。”

    掌柜的虽然摸不着头脑,但有钱不赚是傻子,便屁颠屁颠地领着小伙计,把后头酒窖里存的几十坛散酒全搬了出来,装了满满一车。

    沈醉也不讨价还价,扔下一锭银子,让车把式拉回了铺子。

    后院的小厮们看着那满满一车粗糙的劣酒,一个个面面相觑,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天刚擦黑,老铁匠果然如约而至。

    他带着两个徒弟,赶着一辆驴车,车上堆着几件大家伙。沈醉迎出来一看——一口厚实的铁制大锅,平整锃亮,锅沿一圈严丝合缝的凹槽;

    一节杉木做的甑桶,高约三尺,腰粗如桶;

    一块带密密麻麻小孔的箅子;

    一顶锅盖似的天锅,锅底向外凸出一块光滑的锥面;

    还有一根弯弯曲曲的铜制导流管,十分轻薄。

    虽然粗糙了些,但每一件的尺寸都和他画的大致相符。

    沈醉蹲下来,一件一件仔细检验。

    他拿手指在甑桶内侧摩挲了一圈,又在天锅边缘试了试贴合度,最后满意地点了点头。

    老铁匠见他没挑毛病,长舒了一口气,咧着嘴笑道:“公子,东西是给您赶出来了。合不合用,您瞧瞧。”

    沈醉看了看东西,心里打着鼓:“三天,时间还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