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朔拼死阻滞,可挡不住九黎铁兵与煞巫。河滨失守,中原南部平原门户大开。” 负责军情的长老声音沙哑,“伯益的有熊援军伤亡惨重,已经放弃滩头,退守上游渡口。九黎大军主力,全数登岸,正在清扫周边据点,下一步,便可长驱直入。”
殿中长老神色各异,恐慌、悲愤、忧虑交织在一起。
“首领!不如集结全国所有青壮,前去阻拦蚩尤!就算是农夫,也要拼死一战!” 一名长老厉声请愿。
炎帝轻轻摇头,眼底带着悲痛,却依旧冷静:“仓促集结所有农夫,不过是送上去被九黎军阵碾碎。河滨一战已经证明,没有精良兵甲,没有战阵根基,仅凭血肉之躯,很难抗衡九黎的铁兵煞阵。”
“那我们该如何?坐看蚩尤一路打到神农城下吗?”
“不能硬拼,只能继续收缩防线。” 炎帝缓缓开口,“传令,南部各处村落百姓向北迁徙,带走粮食种子,焚毁不能带走的粮仓。放弃南部平原所有据点,全军退守神农城外围的丘陵地带。利用林地、沟壑,层层阻击,拖延九黎进军速度。”
他顿了顿,继续吩咐:“另外,再遣使者,快马前往姬水,告知轩辕河滨大败之事。告诉轩辕,蚩尤已经渡过大河,战局远比预想凶险。之前约定只是偏师牵制,如今危机已至,请轩辕权衡,是否要调动主力。唇亡齿寒,今日神农覆灭,明日姬水便是同样下场。”
使者领命,即刻动身,快马奔赴姬水。
……
姬水河畔,有熊治所。
轩辕端坐大殿,刚刚听完斥候带回的河滨大战详情。殿内诸将神色凝重。
“首领,河滨防线崩了。伯益将军所部伤亡近千人,被迫退守渡口。九黎大军数十万已经渡过大河,杀入神农南部平原。炎朔残部退守丘陵。蚩尤的煞兵与阴灵巫法,威力远超我们战前预估。”
一名大将上前拱手:“首领,局势已经变化。若是神农大部被击溃,蚩尤整合南部沃土与人口,势力暴涨,到时候仅凭我们一族,根本无力抵挡。属下恳请,调动有熊主力南下,与神农残余兵马汇合,正面阻击蚩尤!”
大殿之中不少将领纷纷附和。
轩辕沉默许久,缓缓起身,走到殿外,望向南方。南方天际,一团浓重黑煞悬于大地之上,那是九黎大军的征煞。
“我明白诸位心中所想。” 轩辕声音平静,却分量十足,“河滨一战,已经试出蚩尤锋芒有多锐利。九黎铁兵、成型战阵、巫煞阴灵,三者合一,正面决战,代价极大。若是现在出动全部主力南下,一旦决战失利,姬水根基空虚,有熊一族便会万劫不复。”
“难道我们继续按兵不动,坐视神农被灭?”
“并非坐视。” 轩辕摇头,“但不能把所有家底一次性押上去。传我命令。第一,传信伯益,守住上游渡口,不要和蚩尤主力交战,不断派出小股精锐,袭扰九黎粮道,焚毁他们沿途囤积的粮草,延缓其向神农城推进的速度。第二,国内加紧操练所有后备士卒,所有矿场昼夜锻打铁器,抓紧打造更多戈矛、铁盾。第三,派人前往四方尚未归附的小氏族,宣讲利害,告诉他们蚩尤的霸道,若是臣服,只会沦为九黎征战的炮灰,号召各族投奔有熊。第四,回复炎帝使者,告知炎帝,有熊主力正在整备,只是时机尚未成熟,请神农继续依托丘陵林地顽强阻滞,尽量消耗九黎兵力与粮草。”
谋士低声问道:“首领,那我们究竟要等到何时,才能出动主力?”
轩辕目光深邃:“等到蚩尤大军深入中原腹地,战线拉到最长,粮草补给困难,士卒久战疲惫;等到神农不断袭扰,消耗九黎兵力;等到九黎的煞气不断在中原大地厮杀,杀戮过重,天道杀伐之气反噬,蚩尤麾下魔兵开始不稳。那时,才是有熊主力出手的时机。”
“王道,不是抢先赴死。王道是积蓄力量,收拢人心,等到天下万民盼着安定秩序之时,一举平定乱世。蚩尤可以凭武力一时横扫大地,可每一战都要流血,每征服一处,便多一份仇恨。杀出来的臣服,永远不会长久。”
……
神农南部平原,九黎大营。
蚩尤立于高处,望着这片肥沃无垠的农田。曾经这里遍地禾苗,村落连绵,如今村落大多空无一人,粮仓被神农自行焚毁,田野里残留着迁徙百姓匆忙撤离的痕迹。
“神农主动弃地,带走百姓,焚毁粮草,想让我们就地得不到补给,以此拖延。” 大巫站在蚩尤身侧禀报,“沿途丘陵林地之中,不断有神农小队袭扰我军斥候、粮队。他们不正面接战,打完就遁入山林。伯益那支有熊残兵,也时常派出小队偷袭粮道。”
蚩尤冷笑一声:“炎帝倒是懂取舍。可惜,放弃土地,焚毁粮仓,只能拖延一时,挡不住我最终踏平神农城。传令下去,大军稳步向北推进,分兵清剿山林之中的袭扰小队。继续驱使巫煞,探查山林藏匿之处。另外,就地征发归降的小氏族,为我军输送粮草民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