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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神淬了毒一般, 仿佛要将她生吞活剥,最后一丝气息不甘地从他喉间逸出, 却是再也无法动弹。

    云诺满脸不耐, 取出帕子将脸上的血迹反复擦拭干净, 似是沾染上什么脏东西一般,随后, 她拿起桌上的放妻书,蹲下身, 拉起那只尚带余温的手, 将其食指浸入泊泊流出的鲜血,再稳稳摁在纸面上。

    她小心地将那份染血的放妻书折好, 收入怀中,这才转头看向一旁呆愣在原地的陆影疏,见她一脸惊愕, 淡淡一笑:“怎么?你做杀手这么多年,这种场面还能将你吓到?”

    “小姐……”

    “将这里处理干净,能做到吗?”云诺问。

    陆影疏仿佛重新认识了云诺, 如果说,从前她认为云诺只是一个会点拳脚功夫的官家小姐,现在看来,这少女的心性比起训练有素的杀手有过之无不及。

    “是,影疏明白。”

    陆影疏恭敬低头,再无二话,处理一个尸体,对她来说不是什么难事。

    云诺再没看雷庆有一眼,径直走出了屋子。

    待云诺回到晚晴阁时,已是亥末子初,月过中天,露水已悄悄浸湿了石阶,她远远瞧见,院中竟亮着一盏孤灯,石桌旁似有苏情和桑枝的身影。

    云诺放轻脚步走近,见桑枝已枕着手臂睡着了,一盏小灯在她脸侧跃动,将睫毛的影子拉得极长,想必是等得久了睡了过去,苏情却仍醒着,只是坐姿有些蜷缩,像一尊失去色彩的泥塑,她凝望着院中凋零的树叶,连云诺走到她身边都未察觉。

    今日发生了这些事,她们竟是还在等她吗?

    云诺轻拍苏情的肩,苏情回过神:“小姐……你回来了,没事吧。”

    云诺莞尔,轻轻摇头,她瞥了一眼桑枝,指抵唇边作噤声状,示意苏情随她进屋。

    苏情跟了进去,云诺将怀中那按有血指印的纸张递给了她。

    “这是什么?”苏情接过,目光触及纸上的内容后身子剧烈一震。

    “苏姨,雷庆有答应给你放妻书,从今以后,他再也不会来打扰你和桑枝,以此书为证。”

    “苏姨,你自由了。”

    苏情拿着放妻书的手微微颤抖,她缓缓抬头,云诺含笑的脸在朦胧水光中化开,温暖夺目,让她怎么也挪不开眼。

    “他……怎么可能会答应?”苏情不敢置信,雷庆有会放手?这念头荒谬得让她想笑,可眼眶却先酸了,他要是会放手,她又何必艰难逃出魔窟?

    云诺抬手抹掉苏情汹涌而出的泪水,笑道:“那有何难?我说给他五十匹绢布,他就立马答应了。”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苏情信了。

    是了,雷庆有这个人,她再了解不过,一个彻头彻尾、毫无遮掩的贪财好色之徒,当初她爹娘为了五十匹绢布将她嫁给雷庆有,而如今,雷庆有又为了五十匹绢布放她自由,多么荒谬,想到这,她自嘲地笑了。

    可终归是放下了心中的一块大石,她如释重负,小心将放妻书收进怀里,郑重地向云诺行了一礼:“谢小姐为奴婢的事劳心,那五十匹布请小姐在奴婢月钱里扣吧。”

    云诺将她扶起,乌瞳狡黠地眨了眨:“你若真想谢我,就多陪我出去走走,莫要再将自己困在这里。”

    苏情明白了云诺的用意,释然地点头:“好,我答应你。”

    天明时分,陆影疏回来了。

    云诺并没有问她是如何处理的尸体,也未再提这件事,仿佛这事从未发生过。

    陆影疏看着云诺如常的脸色,看着她照常晨起捣药,看着她与桑枝说笑……

    一早上她什么也没干,眼睛似乎黏在了云诺身上。

    “盯着我看什么?我脸上有花不成?”云诺揶揄道。

    “没、没有。”陆影疏摇头。

    “那是……发现我不是好人,后悔了?”云诺笑望着陆影疏,脸色坦荡。

    陆影疏闻言居然认真地思考起来,须臾,她神色严肃道:“不,小姐是好人,如果换了是我,他不会死的那么简单。”

    “什么那么简单?”桑枝刚巧路过,探过头来。

    “咳……没什么,”陆影疏吓了一跳,手脚都不知该放在何处,她慌忙问桑枝:“对了,苏姨她……还好吧?”

    桑枝摆摆手:“我母亲没事,影疏,昨日真要多谢你救她,还有小姐,要不是你,我母亲也不会恢复得那么快。”

    昨晚苏情的样子吓坏了桑枝,今早见她气色好转,神情缓和,桑枝才长舒一口气,心想定是云诺给她劝好了,于她而言,母亲有些事不愿与她说,她也不会追根究底,只要母亲能平安喜乐便足矣。

    桑枝踌躇片刻,小声开口:“影疏,哪天你也教教我武功吧,我也想保护你们。”

    陆影疏闻言故作高深道:“这样吧,你给我做一盘八仙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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